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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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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佬,这是什么?”

    厕所门口,方塘好奇的问着。

    此时的墨白,正一只手拍着肚子,一只手提着一颗红绳穿着的铃铛,仔细研究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才是‘白井’诅咒的本体,而那女鬼,不过是个可怜的祭品罢了。”

    墨白淡淡地回答。

    从这颗铃铛上,他能够感受到强烈的诅咒之力,这就说明它才是诅咒的媒介。

    也就是说,即使消灭了女鬼,只要铃铛还在,便随时都可以制造出下一个“白井”。

    “这么可怕么。”

    方塘闻言,忍不住一哆嗦,随即问道。

    “那您准备怎么处理这玩意儿呢?”

    “不急,我先带着。”

    说着,墨白便将铃铛随意地绑在了手腕上。

    “那大佬,既然女鬼已经搞定,咱们是不是可以通知他们三个回来了?”

    “谁说搞定了?”

    墨白看了一眼方塘,还没有说话,便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了王刚的声音。

    “喂,大、大佬,女鬼出现了,她在我这儿!”

    “你看。”

    墨白举起对讲机晃了晃,随即回复道。

    “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说完,他放下对讲机,对方塘说了一句。

    “我去吃个饭,你先回便利店里等着。”

    然后便化作一道魅影,消失在了远方…………

    数十秒后,墨白赶到了王刚所在的地方,而这时他也正好看到王刚正大着胆子朝“白井”喊着。

    “嘿嘿,让你来找我,大佬马上就来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这家伙,胆子变大了?”

    看着不远处王刚的背影,墨白嘴角微翘,突然生出些恶趣味。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王刚身后,抬起绑着铃铛的右手,轻轻晃了晃。

    “叮铃铃…………”

    铃铛声一响,王刚的身子明显一僵,接着他赶紧拿起对讲机,冲对讲机喊道。

    “大佬,你到了吗!我背后也有铃铛声!我顶不住了!”

    此时的墨白已经悄悄关掉了对讲,直到王刚喊完,他才又把对讲机打开了,随即回道。

    “哦,你说的铃铛声…………是这个吗?”

    “叮铃铃…………”

    “!!!”

    虽然在背后看不见王刚的表情,但墨白知道,这家伙此时一定被吓得不轻,于是也不打算再继续。

    只见他径直走到王刚身旁,拍了拍王刚的肩膀。

    “老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料,墨白刚一开口,王刚便大叫一声,瘫倒在地,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了一坨。

    “…………”

    看着王刚这副样子,墨白有些无语,索性也不管这家伙,直接抬脚朝“白井”走去。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白井”,所以对方也只能站在那儿,丝毫不能移动。

    很快,墨白便来到了“白井”面前,冲她咧嘴一笑,二话不说便张开了嘴。

    “啊————唔!”

    只一口,“白井”就被墨白整个包入口中,接着…………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咕嘟!”

    一阵咀嚼过后,墨白一仰脑袋,便将嘴里的“白井”吞进了肚子中。

    下一秒。

    “噗!”

    一颗穿着红绳的铃铛被墨白吐了出来、落到地上,他弯下腰将铃铛捡起,也像之前那颗一样,绑在了右手手腕上。

    做完这些后,对讲机再度响起了。

    “墨…………墨大哥,我这边也听到铃铛声了。”

    “好,你坚持住。”

    回复完郑小洁后,墨白走到王刚身旁拍了拍他的头,说。

    “你回便利店等着,我去处理郑小洁那边了。”

    说完,墨白便再度化身魅影离开了。

    一分钟后,他来到了西南方向,正好看见“白井”站在一处胡同口,便准备再度一饱口福。

    而这时,对讲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喂,墨小哥,人家这边也有一只,你快点来救人家哦。”

    “…………知道了。”

    “好的哦,人家等你哦。”

    放下对讲机,墨白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得赶紧了。

    于是,他快步走到第三只“白井”身旁,直接吃掉了她,然后将第三颗铃铛绑在了手上。

    接着,他同样知会了郑小洁一声后,便起身赶往了东南方向。

    然而,当墨白赶到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那里早已没了“白井”的身影,只有黄丽那眼球爆裂的尸体躺在地上。

    “…………”

    墨白来到黄丽的尸体身旁,目光却看着前方,在他眼里,那里有一个浑身缠绕着黑气的女人,正木然地站着。

    从衣着来看,正是黄丽。

    此时的黄丽已经死在了“白井”手上,如果墨白不做些什么的话,她的灵魂将永远受诅咒折磨,徘徊在这世上不得解放。

    “唉…………”

    墨白轻叹一口气,走到黄丽的灵魂旁,对于这个女人,其实他也是有些佩服的。

    这三天时间里,王刚和郑小洁都早已放弃了溜须拍马,唯有黄丽一个人,依然想着各种方法,不断坚持着。

    墨白能够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感受到无比强大的求生欲望,以及那柔软娇弱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坚韧与顽强。

    如果说,这三个人里有谁是他真正想保下的话,那绝对就是黄丽了,不是因为黄丽时刻不停的谄媚与引诱,而是因为从她身上,墨白能看到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的不屈与挣扎。

    可惜,他没能救下她。

    “抱歉了。”

    墨白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随即张开嘴,一口将黄丽的灵魂吞下。

    这一瞬间,属于黄丽的记忆尽数在墨白眼前浮上,他也终于知道了这个女人,曾经经历过什么。

    黄丽的父亲好赌、母亲软弱,这也让她经常遭受周围的无故嘲讽,霸凌、欺辱、嘲笑、谩骂,从小便围绕着她的生活,长大后更是由于家中债台高筑,不得不想办法去赚大笔的钱来还债,她也因此选择了当网红。

    为了赚钱,黄丽不断在各种男人之间斡旋,见识过无数人性中的丑恶,却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底线,她可以唱歌、跳舞、陪酒、聊天,但绝不会突破那条红线。

    她始终在心中告诉自己。

    “我不是出来卖的!”

    “对你来说,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墨白轻声自语着。

    突然,他嘴巴一鼓,仰天张嘴,打出一个大大的嗝。

    “嗝————”

    嗝声震天,就连几百米外的便利店也能听见,嗝声过后,四道若隐若现的灵魂冲出墨白之口,缓缓浮上半空。

    其中一道,正是黄丽的!

    此时,黄丽的身上已经没了那些黑气,整个灵魂变得无暇而纯洁、晶莹而剔透。

    似是知道墨白解脱了自己,她刚刚升空,又一下子回头,撅起嘴唇在墨白的脸上亲了一口。

    接着,她嘴唇微动,似是在说。

    “谢谢你,墨小哥。”

    ……

    ……

    五分钟后,墨白回到了便利店中,此时王刚和郑小洁也已经和方塘汇合,正坐在椅子上等着。

    看见墨白回来了,三人忍不住问道。

    “大佬,刚才那是什么声音?黄丽呢?”

    “黄丽死了,我把她吃了,然后打了个嗝儿。”

    墨白面色平静地说。

    “…………”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而这时墨白又再度开口了。

    “刚刚那道声音你们都听见了吧?”

    他指的自然不是那一声嗝,而是在超度完黄丽和前面那三只“白井”后,在他脑海中出现的一句提示。

    【《白井》世界阶段性目标达成,演员可自主选择杀青,是否杀青?】

    “我…………听见了。”

    一阵沉默过后,郑小洁率先开口。

    此时此刻,她看向墨白的眼神有些怪异,除了之前的恐惧、无措外,还有着一分责怪…………与嫌恶。

    或许是同为女生的缘故,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黄丽除了溜须拍马诱惑墨白外,也经常关照郑小洁,所以听闻黄丽的死讯,郑小洁一下子便将她的死归咎在了墨白身上。

    在她看来,墨白明明有能力救所有人,却非要他们展现什么“价值”,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或许,这家伙本来就只是想耍他们玩儿罢了,他们几人的命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特别是在见识到墨白这么轻松就解决掉“白井”女鬼后,这种想法便更加确定了。

    此时的墨白在郑小洁的眼中,和那“白井”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玩弄人命的“怪物”罢了。

    不仅仅是郑小洁,还有王刚,作为“废柴三人组”的一员,他也对黄丽的死不太接受,再加上墨白刚刚戏弄了他一下,他的想法便也和郑小洁差不多了。

    看着两人的眼神,墨白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种眼神他早就习惯了。

    于是他不屑地笑笑,随即问道。

    “既然听到了,那你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杀青?”

    “大佬,我…………”

    听到问话,方塘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郑小洁打断了。

    “你笑什么?”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但却丝毫不掩饰其中的质问之色。

    “嗯?”

    墨白没想到这小姑娘敢这么问,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说什么?”

    “我说,你笑什么!”

    此刻,郑小洁似乎是将恐惧抛在了脑后,“唰”地一下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朝墨白瞪着,眼中满是愤怒。

    “丽姐的死对你来说就这么好笑么?”

    “…………”

    面对质问,墨白什么都没有说,但他脸上的不屑已经转变为了嘲讽,他想看看,她还能说些什么。

    见墨白不说话,郑小洁继续开口。

    “我知道,我们几个人的命在你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你想,就可以随意摆弄,但我要告诉你,你不过是运气好有些特别的能力罢了,在我看来你这种人连人都算不上,你就只是个‘怪物’!”

    “郑小洁!”

    一旁的方塘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要出言喝止,可谁料一直沉默着的王刚却在这时开口。

    “你叫个屁!”

    此时的王刚心中似乎也有了几分勇气,不禁恨声道。

    “你不也就是个狗腿子罢了,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

    “你!”

    方塘闻言,顿时气急,正要回击,却突然听见了墨白的声音。

    “你们说完了吗?”

    墨白的语气依然平静,可脸上的嘲讽之意却更甚了,他看向郑小洁道。

    “郑小洁,我不想跟你解释什么,也没那个必要,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刚才那股劲儿为什么不敢用在那些欺负你的同学身上?”

    接着他又看向王刚。

    “还有你,你刚才的话,敢对那些刁难你的房东、中介、面试官说吗?”

    “…………”

    郑小洁和王刚闻言,脸上的愤怒并没有减少,可几度张口,却都说不出什么,同时他们也都有些奇怪,墨白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事情的。

    “呵呵。”

    看着这两人,墨白不禁冷笑。

    “不用奇怪,从黄丽的记忆里,我看见了你们这两天的谈话,而在我看来,和她相比你们就跟‘废物’没什么两样。”

    “你们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是遇到些大部分人都会遇到的挫折,就怨天怨地、丝毫没想过反抗,而黄丽经历的事情比你们痛苦百倍,却一直咬牙坚持着,从没有埋怨过什么。”

    “这三天时间里,你们两个废物成天都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只有她仍然没有放弃,不放过任何机会地在我眼前晃悠,因为她比你们都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命是自己的’!”

    “…………”

    两人沉默片刻,郑小洁再度质问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没救丽姐呢!”

    “我也很后悔…………”

    墨白看着郑小洁,眼中放出冷光。

    “如果不是浪费时间救了你这个废物的话,黄丽是根本不会死的。”

    “!!!”

    听到这句话,郑小洁的眼睛瞪得更大,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因为她知道,墨白说的是没错的。

    如果不是先救了自己,丽姐就不会死…………

    “呵呵,终于意识到了吗。”

    墨白扶着额头,摇头笑道。

    “你们两个废物浪费了救人的时间,还好意思质问我为什么没救她,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这是,王刚突然反驳道。

    “要不是你安排我们当诱饵,她也不会死啊!”

    “嗯,你说的没错。”

    墨白点点头,并没有否认他的说法,却理所当然道。

    “可这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你们什么都不付出,那我有什么义务必须要救你们吗?我是你们爹吗?”

    “这…………”

    王刚一时语塞。

    “呵呵,面对那些欺负、刁难你们的恶人,你们只会选择沉默和忍受,而面对救了你们命的人,你们却能够恶语相向,你们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欺软怕硬罢了?”

    说着,他摆了摆手,一脸嫌弃道。

    “行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两个废物了,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马上杀青,要么…………我帮你们杀!”

    听到这话,郑小洁和王刚的脸色顿时铁青起来,不等墨白有所动作,便立刻在心中狂叫。

    “我要杀青!”

    霎时间,一道光芒闪过,两人的身体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

    两人消失后,墨白转过头看向方塘。

    “你呢?你不杀青吗?”

    “嘿嘿,我不杀青,我还要跟着大佬继续混呢。”

    方塘咧嘴一笑,回道。

    “…………”

    墨白看着方塘,沉默半晌,问道。

    “怎么,你不怕我吗?”

    “嘿嘿,他们三个不知道您,我难道还不知道吗,这次的安排您是反复确认过的,既能保证女鬼出现,又能保证及时救援,只是出现了意外罢了。”

    说着,方塘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没猜错的话,不管他们有没有付出什么,您都是打算救下他们的吧。”

    经过这三天的相处,方塘越发觉得,墨白就是那种外冷内热的性子。

    谁料,墨白却直接回道。

    “我没有,你想多了。”

    不过,似乎是想法被戳穿,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这也让方塘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着墨白尴尬的表情,方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那大佬,咱们下一步干什么?”

    墨白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头奇怪道。

    “你真的不走吗?”

    “不走!”

    方塘摇了摇头,脸上突然现出一抹苦笑。

    “实不相瞒,不久前我刚被检查出了癌症,时间不多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再次参演电影,因为我想在‘电影院’中,找到一线生机。”

    “…………”

    墨白闻言,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说。

    “我知道了,那你就跟着我走,但我不保证你一定能活下去,这样没问题吧?”

    “没问题!”

    “嗯。”

    于是,墨白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回应道。

    “我不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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