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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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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湖边约会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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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两旁的树都光秃秃的,看起来了无生机。

    大概那时并不是游览边湖的最佳季节,所以沿湖而行的道路上,看不到多少游人。

    周周当时觉得奇怪,新世纪建在这里是出于什么考虑呢?

    就算游客们能像候鸟一样,在穿暖花开时节蜂拥而至。

    把一个商业中心开在有稳定客流量的地方不更好吗?

    公交车在依山临湖树木环抱的一个广阔所在前停住。

    这地方的主建筑是一幢看来有些老旧的双层小楼。

    楼前楼后种了几棵阴森的大树,现在看起来一副无边落木的萧条景象。

    但是,可以想见,在盛夏时节,这些大树必然是根粗叶茂,尤其是其中几棵树甚至悬根出土,在电闪雷鸣之际,看来当如欲乘风雷归去的龙蛇……

    树之外是一圈仿古的新建筑。

    所谓仿古,也没有太古早,基本就是仿造的与这座小楼同时期的建筑。

    但是,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那些新造的古建筑,与这座真正的古建筑相比,就像是一群穿着戏服的假财主站在真财主身边一样,没有一丝富贵气,只让人觉得尴尬可笑。

    有专门的指示牌介绍小楼的历史。

    这栋小楼本是军阀混战时代,某位大军阀弹压地方的警备司令官邸,后来在外敌入侵期间,成了一个著名大叛徒金屋藏娇的所在。

    据说那些大树,就是这人专门载给他的大烟鬼老婆看到。

    他老婆是有有名的狠人。

    有一次,一个外国的贵妇来他家做客,问她要是家里的长工不听话,该怎么处理。

    她一边吸着大烟,一边抬起右手,优雅的往脖子下边一划,作出一个斩首的姿势,笑道:就这样,然后埋到树下面当肥。

    或许,这正是那些树比别的树更健硕的缘由。

    当然,谁也没有真的挖开过树下的土。

    这女人亲戚家的孩子曾辩解道,她说这话时,也没有被任何影像设备记录下来。一切都只是传闻,都是对他家心怀不满者在造谣。

    不过,古代东方有个帝王说过:何不吃肉糜。

    西方有个王后笑问:为什么不吃蛋糕。

    这两件事,也没有录音录像。

    人们倒是一直认为是真实发生过的。

    或许,人们能认定这两件事是真的。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那俩人的后代要么被人杀掉了,要么在历史里消失了。

    而那几位亲戚家的孩子现在峰回路转,再次富贵起来,成了知名的企业家了。

    半个世纪转眼过去,边湖风景依旧,小楼依然立在湖边,其历任主人们却早如残花败柳,被雨打风吹去了。

    周周每每看到这种事,总会暗自感叹,人们费尽心机争权夺利究竟有多大的意义。

    话虽如此,要是他有机会投身纵横捭阖的名利场,会不会拼尽全力与敌周旋呢?

    一定是会的。

    两只蚂蚁拼命争夺一片树叶,一片蜻蜓的翅膀,在旁人眼里或许是无谓之争,但对身处纠纷中的蚂蚁来说,绝对是不可有失之战。

    周周虽有当一只野鹤的闲心,却绝对不是学位的道学先生。

    他很明白,所谓的圣人不争、无为,不是圣人真的不争夺名利,只淡看云卷云舒,而是在事先就抢占一些先机,根本就不用像条野狗一样,和别人龇牙咧嘴去抢骨头。

    所谓无为,不是无所作为,而是已经有为,因而看起来无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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