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一个连“家”,连“亲人”都没有的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过年的概念的。 有家、有亲人,才会对一家团圆、回家过年有期盼。 姜砚池却什么都没有。 从她记事起,所谓“过年”,就是宫中的一场宴集。 除夕那晚,皇帝会在后宫举行一定范围的除夕宴。 贵妃啊、其他妃嫔啊,以及公主等,有品级的、受宠的,会位列其中。 除夕过了是正旦。 正旦这一日,前廷有大朝会。 皇帝会带领文武百官前去祭拜天地,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大朝会结束了,黄昏时分,则会有正旦夜宴。 皇帝与朝臣,后妃与外命妇,男女分席,欢度正旦。 夜晚,京城还会燃放烟花。 随着砰砰砰的巨响,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耀眼的光彩下,映照着一张张欢喜、幸福的脸。 这其中,却并不包括姜砚池。 姜砚池有头疾啊。 他最厌恶的就是“喧闹”。 而除夕、正旦这几日,京城里,皇宫内外,最常见的就是喧闹。 人多、马车多,还有爆竹、烟花等等噪音。 姜砚池无处躲藏,他甚至就在喧闹的最中心。 天知道,每一年过年,每一次经历这些,他都头疼欲裂,恨不能立刻发疯。 偏偏,姜砚池疯狂之下,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理智。 他知道,他只是元安这个皇帝的“宠臣”,而非皇帝本身。 他没有在皇帝面前发疯的资格。 他只能忍! 只能忍过吉时、忍过宴集,然后再发疯。 可以说,过年对于姜砚池来说,非但没有期许、没有阖家团圆的喜悦,还让他遭受到了更多的痛苦。 他,真的不喜欢! 不过,那是过去。 现在他有了沈婳,他也开始憧憬一个属于他和沈婳的“家”。 最重要的一点,沈婳能够“治疗”他的头疾。 有了心仪的人,有了属于他们的地方,还不用再惧怕“喧闹”,莫名的,姜砚池此刻听到沈婳说“过年”,姜砚池竟生出了期盼与热切。 更不用说,还有—— “礼物?什么礼物?” 素来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人,终于好奇了,他看向沈婳,再三询问:“沈婳,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从小生活在锦绣堆里,皇帝的赏赐,妃嫔的馈赠,权贵的巴结……姜砚池虽然厌恶过年,但又不得不承认,每年新年,他都能受到许多许多、价值连城的年礼。 但,那些东西,姜砚池从未有过新奇,更不会迫切的想要提前知道。 而这一次,送他年礼的人是沈婳。 他的一颗心,竟忽然加速的跳了起来。 “保密!” 沈婳故作神秘的回了两个字。 但,看到姜砚池实在好奇,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给你的惊喜,到了除夕那日,我再亲手送给你!” 姜砚池:…… 好叭,既然是专属于除夕夜的惊喜,那就等到除夕夜那晚再揭晓吧。 姜砚池努力劝说自己,这才没有太过失落。 “放心吧,姜三七,这份新年礼物,一定是你最喜欢、最想要的。” 沈婳还不忘再小小的卖个关子。 “好,那我等着!” 姜砚池见她兴致这么高,似乎比他这个接受惊喜的人还要欢喜,禁不住勾起了唇角。 她,高兴就好! 就算所谓的新年礼物,并没有让他“惊喜”,他也会惊喜给沈婳看! …… 大部队迎着细碎的雪花,终于在天内前,抵达了龙头山脉。 从官道下来,开始进入山林的小路。 然后,沈婳就惊呆了—— “这、这里也有了军营?” 这里距离龙门寨还有一段距离啊。 这里还有一座座的小山啊。 结果,却已经盖起了一排排的木屋。 就连那条只能通过一辆马车的小路,也被拓宽。 收到消息,一直等在这里迎接的吴庸,迎上来时,正好听到沈婳的惊叹。 他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本就精于算计的人,这一笑,看着愈发像个老狐狸。 “殿下,您和老薛出征,去做正事儿,我老吴留在山寨,也不能闲着啊。” “不只是这里,就连龙门寨与黑龙寨之间,也已经连成了一片。” 山寨的基础建设,不只是盖房子、建工坊。 还有造军营、架桥修路。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吴庸带着留守的娘子兵,以及从山下“招募”的民夫等,疯狂的忙碌。 伐木、凿山,铺路,盖军营。 可以说,除了最外围的一片山林,龙门山周围几十里,都已经成为了娘子兵的地盘。 “龙门寨和黑龙寨都连起来了?” 沈婳早有计划,想要把这两处连成一片。 不过,事情太多,沈婳想一步步地来。 从中州回来,过了年,开了春,冰雪融化,再搞基础建设也不迟。 为此,沈婳还想着,尽快让工坊把黑火药复刻出来。 毕竟在山里搞基建,需要开山炸石。 而这些,最需要黑火药大展神威。 没想到,自己离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吴庸就将这些都做成了! “人手够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沈婳惊喜之余,也没有忘了询问困难。 她可不是只要下属出成绩,却不顾下属辛苦的黑心资本家。 “够!够!哈哈,殿下,您可能还不知道,咱们龙门寨‘豪富、大方’的名声,早已传遍利州。” “许多人都争着抢着来做工,有的甚至不要工钱,只求管个饱饭。” “当然了,咱们山寨从来不会克扣普通百姓的钱。殿下您有规定:只要来做工,那就有钱拿。” 关键是沈婳也不是随口说说,人家说到做到。 临行前,就给了吴庸等留守管事一定的权限。 需要用钱,那就去账房支取,只要理由正当,账房的管事就会放款。 有了沈婳的金钱支持,吴庸成功在短时间内招募到足够的“民夫”,并在短短时间内,做成了这些基础建设。 “那、也挺快的!” 沈婳还是觉得挺惊奇的。 吴庸却喟叹了一句,“年底了,寻常百姓都需要钱啊。” 在古代,年,不只是新年,还是“年关”。 新年好过,年关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