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我们要粮食!” “刺史,请开官仓!” “开官仓!分粮食!” 一二百号人,齐齐地喊着,硬是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尤其是在寂静的夜里,更显得声势浩大。 刺史府却十分安静。 不管是前面的衙门,还是后院的住宅,全都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回应也就罢了,偌大的建筑里,甚至连个灯光都没有。 “什么情况?” “刺史府没有人?” “不可能吧,下午的时候,郑家还派人送了消息,说是刺史府‘一切如常’!” “……郑家应该不会骗人!莫不是里面的人都藏了起来?” 领头的几个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们小声地交流着。 “砸门吧!” “时间到了,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好!拿圆木!撞门!” 几人说了几句,便统一了意见。 而他们也早有准备。 不多时,便有一根足以做房梁的圆木被抬了过来。 几个人抬着圆木,对准后院的大门,就是砰砰砰的一通撞。 轰! 轰轰! 圆木重重落在大门上,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巨大的冲击下,门板虽然没有立刻被破开,却也连带着门框一起摇晃。 门框与墙体相连接的部位,也开始哗啦啦地掉下一些碎屑。 “继续!” 领头的魏四郎继续下达命令。 扛着圆木的几个“百姓”,也果然继续撞门。 哐! 哐! 轰! 几声闷响过后,终于,门板不堪重负,连带着门框,一起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门,被撞开了。 但,诡异的是,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更没有压抑的惊呼。 “很不对劲啊!没有差役也就算了,家丁、丫鬟呢?” “还有那位刺史,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院中有诈?”有埋伏? “是否有诈,我们进去看看便知道了!” 且,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攻击,就算是院子里有埋伏,他们也要进去! 有伏兵,那就打! 没有伏兵……继续小心谨慎,也就是了! “冲!” 魏四郎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响应。 不多时,一两百号人,就冲入了偌大的刺史府。 后面的住宅区是个两进的院子,院子有些破旧,看起来跟刺史府这么尊贵的地方并不相配。 不过,也好理解。 后院仍属于刺史衙门的范围。 而在古代,一直都有着“官不修衙”的传统。 衙门再破,现任的官员,也不会自己去修缮。 后院,亦是如此! 只要能住人,只要没有房倒屋塌,那就继续维持。 “没人!” “主院没人!厢房也没人!” “……不只是人,还有粮食、财货等物资,也都不见了!” 冲进后院,“百姓”们便分作好几队,各自搜索着自己的区域。 两进的院子,七八个房间,全都搜索了一番。 人去屋空啊! 还有粮食、财货,也都消失了。 “……这位刺史,带着家眷和家产,提前逃走了?” 魏四郎望着空空如也的后院,只能做出这么一个判断。 “看来,是我们小瞧他了!” 以为对方是个反应迟钝、自以为是的昏官,实则不然,人家很懂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表面上,似乎没有发现龙门寨的计划,还自作聪明地搞什么将计就计。 实则,在龙门寨暗中行动的时候,人家刺史也在行动。 “他命人开启城门、开启闸口,应该不只是要把城中的贫苦百姓‘清除’出去,还趁机夹带了‘私货’!” 比如刺史的家眷,以及他做官这些年积攒的财货! “……他应该是早就预料到这座城他保不住,也就不做无谓的抗争,继而——” 带着一家老小和财货远走高飞。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继续在刺史府搜一搜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道、密室。” “还有,城内也要搜寻一番,或许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魏四郎虽然觉得刺史一家早就逃得没了影子,但,还是要搜一搜。 万一呢? 当然了,搜不到,也不会强求。 毕竟刺史什么的,对于整个利州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他们家寨主要的是利州这个地盘,而不是某个人。 更不会开杀戮。 刺史一家,逃了,也好! 省得他们家寨主为难。 这样的人,杀了,过于残暴,自是不合适。 可收为己用也不放心,到底是个半路来的狗官,谁知道他包藏着怎样的祸心? “是!搜!” …… 刺史府灯火通明,还有之前的喧闹声、冲击声,周围的百姓,大部分被惊醒。 他们不敢出门,更不敢随意地打探。 他们一家人躲在一个屋子里,相互依偎,相互安慰,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祈祷平安。 还有那些在街区巡逻的差役,知道刺史府出事了,他们索性也不去巡逻,纷纷跑回了自己家。 跟家人一起,将门锁好,依偎在一起,等待黑夜的结束。 城墙上的守卫,居高临下,他们或许看不清某条街区的具体人和事 却能看到大概的情况。 “大哥,你快看,城内有火光!” “……他们行动了!” “贼娘的,他们在城内也有人?” “你说呢?你每日喝的糖水,吃的肉粥,是谁弄的?”人家龙门寨城内肯定有人啊。 “但,也没有这么多吧。龙门商贸里,估计也就只有三五个人。可是,大哥,您看,那条街上亮起的火把,可不止三五个!” “……城里的人能偷偷溜出去,城外的人,自然也有办法混进来!” 比如城下的护城河啊! “那,那咱们?” “睡觉!” 这都是那些贵人们该操心的事儿,而他们,还是多睡觉、少说话吧。 第二天醒来,这利州啊,也就彻底变换了天地! …… 次日,清晨! 迎着朝阳,关闭了十多天的城门,终于被缓缓打开。 城外的“难民”第一时间站起来,列队,分成几个小队。 有的小队直接入城,有的小队上了城门楼,有的小队则直接在城门口布防。 不多时,沈婳带着姜砚池,以及薛易、吴庸等人,来到了城门下。 “公主殿下,臣等恭请殿下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