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这位就是大皇子殿下吧?” 燕澄澈向着赵铮缓缓作揖,又淡淡询问。 “殿下似是对老夫所说心存疑虑?” 一番做派,客客气气,不卑不亢。 赵铮点点头,悠悠扬起手。 “澄澈先生,不妨先回答本殿下刚刚的问题!” 不用想也能知道,燕澄澈势必早就知晓他就是诗仙。 但他此时出面,未曾表露诗仙身份,燕澄澈自然也只能装作不知。 不远处,秦熙打量着赵铮,眸光稍显复杂。 赵铮的行为,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这位大皇子,也相信诗仙的品性吗? 她深吸一口气。 若是如此,那她对赵铮的印象,也可有所改观。 广场上,燕澄澈抚须轻笑,丝毫不见急躁。 “殿下有此疑问,倒也正常。” “先前燕某入京之时,对于这本古籍也未曾详细说明!” 说着,他扫了眼四周,悠悠一笑。 “那本古籍,是燕某自一位隐士手中所得。” “而那位隐士,正是家父!” 闻言,四周众人都不由一怔。 澄澈先生的父亲,可同样是一位大儒! 不说别的,就是而今大盛科考的一部分题目。 都是出自澄澈先生的父亲对圣贤书的注解! “燕兄,莫非这古籍,便是令尊所著?” 这时,大帐下,大学士陆冶忽地起身询问。 语气中满是惊讶。 若作出那一首首惊艳诗词的人,果真是燕澄澈的父亲。 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燕澄澈抚须一笑,并未急着回答。 赵铮挑了挑眉,斜睨着燕澄澈。 这老家伙,够狠! 连其老爹都能搬出来! 而燕澄澈刻意停顿一番,这才缓缓摇头。 “并非家父!” 说着,转而看向赵铮,笑吟吟询问。 “殿下可知老夫今日为何要将讲坛设在这奉京书院?” 他特意卖了个关子,又环顾四周。 一时间,众人都不由疑惑起来。 澄澈先生的那本古籍,并非其父亲所作,那还能是何人? 至于澄澈先生此时提到的奉京书院…… 莫非,奉京书院也与那本古籍有什么关联? 赵铮平静地直视着燕澄澈,并不回话。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老家伙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澄澈先生!” 这时,大帐下,赵嵩也缓缓站起身子。 笑意温和,看起来尤为亲和。 “先前本殿下也在调查那诗仙一事,也曾得到一些消息……” “如今澄澈先生又提到了这奉京书院!” “那本殿下倒是有了些猜测!” 他暗暗瞥了眼赵铮,双手负后,淡淡踱步。 似是在思索什么,悠悠询问。 “本殿下听闻,澄澈先生尊父曾师从奉京书院的初代山长。” “那这本古籍,是否便是奉京书院的初代山长,大名鼎鼎的闲云居士所著?” 一番话落下,四周所有人都不由思忖起来。 奉京书院的初代山长闲云居士,可是大盛了不得的文人! 据传当年太祖皇帝开设奉京书院,正是因为这位先贤。 “闲云居士?” 人群中,有不少前来凑热闹的人,也面露疑惑神色。 “这位闲云居士,当真人如其名。” “其一生如闲云野鹤,不慕名利。” “后来开创了这奉京书院之后,便就此隐居。” “据传,闲云居士活了一百多年才仙逝,当真是神仙中人!” “澄澈先生的那本古籍,若是闲云居士所著,那便说得通了!” “以闲云居士的高洁品性,纵使写下这一篇篇惊才绝艳的诗句,应当也不会为了名利,让其流传后世!” 众人议论纷纷,称赞着赵嵩口中的闲云居士。 闻言,纵是秦熙,此时也都不由凝眉。 这些诗词若真与这奉京书院的初代山长闲云居士扯上了关系。 那诗仙恐怕更是有口难辩了…… 赵铮的目光,自赵嵩与燕澄澈两人身上一扫而过。 果然,这两人早就勾搭上了! 不过,现在赵嵩搬出了奉京书院的初代山长,燕澄澈又特意选在这奉京书院开坛讲座。 这显然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圈套! 燕澄澈抚须一笑,缓缓点头。 看着赵嵩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不愧是三皇子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正如三殿下所说,燕某手中的书籍,正是闲云居士所著!” “此次燕某为诗仙一事入京,来到奉京书院,也有考证此事的心思。” “这几日里,燕某翻阅闲云居士的过往史料,果真找到了许多有力证据。” 说着,燕澄澈随手一招。 当即便有书生快步赶到广场上,将一本书册递给燕澄澈。 他翻开书册,高声诵读。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听到此,赵铮眉头微挑。 这正是当日他在翠明湖所写的第一首诗! 什么时候,河东先生柳宗元居然变成了这闲云居士?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即便到了此时,也没有半点急躁。 一首诗诵读完,燕澄澈端正神色。 “诸位,闲云居士酷爱垂钓,凛冬时节也曾垂钓于江河之上。” “这首诗,应当便是闲云居士垂钓之时有感而发!” 说着,他又继续翻起书册。 “再诸如其余金戈铁马的诗词……” “当年大盛开朝之时,闲云居士也曾随军出征。” “闲云居士这一桩桩事迹,正对上那所谓诗仙冒名顶替的所有诗词!” 话音落下,四周众人愈发瞪大眼睛。 他们之中,不乏有人了解这位闲云居士。 结合他们对闲云居士的了解,似乎澄澈先生拿出来的那本古籍上所记载的所有诗词。 皆能与闲云居士的生平经历所对上! 这么说来,他们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疑虑了。 那位闲云居士,定是这些诗词的创作者! 便是秦熙,此时也都不由黛眉紧蹙。 以她对这位闲云居士的了解,竟也无法找出半点反驳的话语! 燕澄澈将四周众人的反应收归眼底,目光又落在赵铮身上。 “大皇子殿下若是不信老夫所说,自可在这奉京书院中翻阅记载闲云居士生平的史料。” “而今老夫所说,可足以证实这本古籍的真伪了!” “那所谓诗仙,冒用家父恩师大作,以此谋夺名利。” “为天下人所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