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出差？”方明欢有些惊讶地问道。 她是在从墓园回去的路上接到的王成的电话的。 王成似乎在开车，外放声音不是太清楚：“是的，中午就得出发，薄总晚上要去建州参加一个晚宴。” 建州离津市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方明欢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孟玉兰，小声为难道：“可是我今天……” 孟玉兰在墓园待了很久，情绪很不好，她原本是打算今天再好好陪陪孟玉兰的。 王成那边以为今天圣诞节，方明欢有别的安排，只好说：“抱歉，我也是刚刚得到的通知。” 孟玉兰眼角泪迹未干，她察觉到方明欢的为难，朝方明欢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安雅从副驾扭过身来，看了一眼孟玉兰，又去看方明欢，道：“有事你去忙吧，今天我陪着奶奶就好。” 方明欢只好点点头。 她先是让司机先开去静心疗养院，到了地方，安雅跟着一起下了车。 方明欢则是回到锦绣佳苑准备一些出差需要的东西。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方明欢才想起来自己租在锦绣佳苑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王成说。 她现在再赶去滨江壹号公寓肯定是来不及了。 她只好赶紧重新给王成发了个地址，是锦绣佳苑对面的老商场，让他等会到那个地方接自己。 王成很快回复“好”。 方明欢提前走到对面的商场，外面风大，她到商场里面对着马路的一家咖啡店坐着。 很快，熟悉的黑色轿车出现在视野里。 还没等王成给她打电话，方明欢就拎着包小跑出去，拉开后车门坐上去。 王成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这一片他不常来，也不知道方明欢为什么要他到这里来接。 方明欢脸上戴着口罩，呼吸不畅，喘了几口气，自顾自解释：“滨江壹号估计薄少以后不会去那边了，我最近都住在这里。” 王成往车窗外看了看四周老旧低矮的房屋，和有些年久失修的马路，没有说什么，很快启动车辆去接薄雁廷。 方明欢还想着晚上的晚宴，问道：“晚上是什么性质的晚宴？需要我记客人的资料么？或者有什么需要关注的重点？” 王成摇摇头，安抚道：“不是什么正式的商业晚宴，是薄总的一些朋友聚会。” 方明欢松了一口气，但是又觉得这种场合难道不应该带赵婉欣更合适么？ 王成悄悄从后视镜里打量方明欢。 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王成以为方明欢是为昨天薄雁廷要订婚的新闻难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之前方明欢和薄雁廷提分手，要辞职，还东西什么的不过是闹脾气，想要再搏一搏。 现在薄雁廷确定要和别人订婚，她难过是应该的。 今天薄雁廷带她去参加这种私人性质的晚宴，估计也带着补偿的性质。 王成想她现在肯定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哭得眼红的样子，于是体贴地把挡板升起来。 方明欢的脑袋搭在椅背上，没注意到王成的动作。 因为早上早起，加上咳嗽没好，脑子昏沉，方明欢被车里的暖气烘得有些犯困。 王成的车开得实在平稳，很快，方明欢便陷入睡眠。 她似乎只打了一个盹，车身轻微晃动了一下，她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她以为还在去接薄雁廷的路上，可是往窗外看，车辆分明是行驶在高速上。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果然看到薄雁廷正坐在自己身边！ 薄雁廷没有戴眼镜，闭着眼睛，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他穿得比平时休闲，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黑色外套，衬得侧脸线条更加清晰锋利，令人不敢直视。 方明欢像是被施了定身符，一动不敢动，她没想到自己会睡着，薄雁廷什么时候上的车都不知道。 更恐怖的是，她觉得现在嗓子眼很痒，很想咳嗽。 她轻轻抬手，隔着口罩捂住自己的嘴，不一会儿，她的脸就憋得通红。 在她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薄雁廷突然开口：“忍不住就咳。” 他没睡！ 方明欢心下一惊，她哪敢真的在薄雁廷的车上咳嗽？ 她手指抵住喉咙，清了清喉咙，声音暗哑道：“不好意思，薄总。”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薄雁廷出去出过差了。 以往单独相处，虽然薄雁廷也不怎么说话，但至少方明欢内心是安定的，不像现在，看他一眼都觉得害怕。 让人想要远远逃离。 明明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两个人之间却隔着天堑，让方明欢永远看不清。 她微微侧头，目光看向车外。 车窗外，高速绿化带整齐划一的松柏仍旧绿意盎然，飞速向后掠过。 下午三点，车辆行驶到建州地界。 方明欢以为他们会先去酒店落脚，没想到车子经过繁华的市区没有停住，而是继续驶向市郊的蜿蜒的山路。看路标像是驶向了一个私人庄园，道路两侧是葱郁高大的树木。 自从上次在雨夜从山路上一路淋雨走下来，方明欢就对这种静谧无人的山路感到心有余悸。 车辆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以后，终于遇到一户大门，有人在旁边很快过来推开厚重的铁制大门，把车子迎进去。 道路只能容纳一辆车经过，道路两侧是非常宽敞的绿油油的草坪，四周就是错落有致的花圃，看得出来主人对花圃花费了很多心血，即使是冬天，花圃里各色各样的花朵也争奇斗艳，令人赏心悦目。 绕着道路行驶了几分钟，车辆在一幢三层高的古朴欧式别墅前停下。 很快，有人过来帮忙开车门，方明欢跟在薄雁廷身后下了车。 她刚站稳，看到别墅里面一个健硕的高个子年轻男人迎出来，等看清是谁后，她登时吓了一跳。 对方是现在国内炙手可热的体坛新星，前不久刚刚获得全明星赛最有价值球员的篮球中锋杨泽铭。 杨泽铭走到薄雁廷身边，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热络地抱了他一下，笑道：“好久不见！” 又朝方明欢看过来，惊叹道：“啊这位美女就是你的未婚妻嘛？好漂亮啊！” 方明欢见对方误会，赶紧上前说道：“杨先生，您误会了，我只是薄先生的助理。” 薄雁廷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杨泽铭有些惊喜，神采飞扬道：“你认识我？” “嗯。”方明欢笑笑，眼里立刻有了些许神采，“我……一个朋友非常喜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