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欢上了车，顾岑坐在副驾。 本田飞度空间狭窄，顾岑长手长脚地挤在副驾上，显得非常局促。 方明欢看不下去了，问道：“顾先生……要不我给你叫个车吧？” 顾岑没说话，头往车窗上一歪，眼睛闭上了。 方明欢只好先启动车辆。 她花了点力气把车子从停车位挪了出来，点开导航，问道：“顾先生，您地址在哪里？” 等了两秒，顾岑没回应。 方明欢扭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顾先生？” 还是没反应，像是睡着了。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顾先生？” 顾岑眉头蹙了蹙。 方明欢知道有些人醉了也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但是刚刚还神志清醒的人，一下子不省人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惊讶地嘴微微张开，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子堵在辅道上，后面有车在按喇叭催促，方明欢只好把又车往前开了一些，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下。 她把车窗降下来，让车里通了一会儿风。 “顾先生，我现在找一下你的手机，看能不能联系你的家人。”方明欢看着顾岑说道。 没反应。 “我开始找了。” 方明欢伸手在顾岑左边的口袋摸了摸，没有摸到。 她只好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摸他右边的口袋，手机找到了。 方明欢坐回主驾，按了两下手机，要密码解锁或者面容解锁。 她拿起手机对着顾岑的脸调整角度试了试，他闭着眼，面容解锁解不了。 方明欢尝试用两只手指撑开顾岑的眼皮，还是失败了。 这个方法行不通，方明欢把手机塞回他的口袋。 她想了会儿，也许甲方的对接人有顾岑家里的地址或者是联系方式。 方明欢给tina弹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所幸，电话通了。 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大家应该已经在ktv唱起来了。 tina含糊失真的歌喉从电话那边传来，“……你在唱什么什么都觉得，原来原来你是我的……” 方明欢抬了点音量，“tina？” “猪大哥……” 方明欢把电话挂了。 她再次思考了三秒，想起来孟玉兰之前想让她和顾岑相亲，应该有对方亲属的手机号，赶紧又拨了孟玉兰的号码。 九点多，孟玉兰不知道是不是又看着电视打瞌睡了，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方明欢泄气了。 现在两条路，一是把顾岑送酒店，二是把顾岑带回家。 出来吃个饭，方明欢没带身份证，她到顾岑身上也找了找，没有。 第一条路被堵死了。 方明欢叹了口气，再次启动了车辆，调转方向，往自己小区方向驶去。 比起方明欢喝点酒就到处发酒疯，顾岑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顾岑从头到尾都很安静，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过，连一句呓语都没说过。 方明欢开回小区，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她把车子停在路面停车位上，熄了火，车窗开着，打算让顾岑坐在车里，自己回家找孟玉兰要了对方家属的联系方式，再把他送回去。 周围黑漆漆的，她下了车，刚走几步，后面一束手电筒的光线照过来，朝她晃了晃。 一个上了年纪保安大叔在后头喊她：“哎！这位姑娘，你怎么把你老公丢在车里啊？喝醉了是吧？” 方明欢回头，应道：“不是，我等会儿回来……” 保安尽职尽责，“你这样不行的啊，车窗也没关，危险得很，万一谁到你车里来翻东西，敲他一脑袋都不知道的啊！” 方明欢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她付不起这个责任。 她折回去，打开副驾的门，估量了一下顾岑的体格，刚想让保安大叔帮忙搭把手，对方已经拿着手电筒走远了。 方明欢力气不算小，但是架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属实有点困难。 好在车位离自己住的楼栋不远，只有几十米，把他架上电梯就好了。 她弯下腰，拽过顾岑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一使劲，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 顾岑被拽疼了，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了点意识，还知道重心放在自己脚上，没有全部压在方明欢身上。 方明欢只架着他走了几米，就累得气喘吁吁，她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现在半途而废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歪歪斜斜地走着，顾岑脑袋一歪，就侧着靠在方明欢的头顶上——以一种完全依偎的姿势。 方明欢觉得更重了，没一会儿，她累得脑袋出了汗。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稍微光亮一点的地方，方明欢累得想直接把他扔在地上。 “顾……岑……我走不动了……”方明欢喘了喘气。 顾岑还是没有回应。 突然，方明欢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停住了脚步，猜想应该是孟玉兰给她回电话了，她只能一只手架着顾岑，一只手去口袋里掏手机。 只是手刚伸进口袋，顾岑的身体就往前歪了歪，整个人的重心完全往前倒去。 方明欢吓了一跳，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挂断了，还是接通了，电话铃声停了。 方明欢也顾不得这么多，着急忙慌地把手重新放回顾岑身上，上前一步想抵住顾岑的身体。 可惜晚了一步，顾岑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方明欢身上。 方明欢根本支撑不住，一趔趄，整个人摔到地上，口袋里的手机也甩在一边。 下一秒，顾岑直接压在了方明欢身上。 两个人交叠地趴在地上。 方明欢觉得自己快被压死了。 她伸手用力去拨顾岑，可惜顾岑纹丝不动。 顾岑似乎也摔疼了，重重地闷哼一声。 方明欢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她大口喘着粗气。 “顾岑……我不行了……呼……你动一下……” 她没有注意到，甩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归属地是“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