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受了惊,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絮絮叨叨的。 等两人快走到别墅后门,王成才想起什么来,支支吾吾道:“……方小姐,刚刚……马受惊把你带跑的事儿,能不跟薄总说吗?” 方明欢点点头。 王成松了一口气。 方明欢盯着他脑袋看了一会儿,拉了拉他的衣袖。 王成停住脚步,奇怪地问:“怎么了?” 方明欢往他跟前凑近了一些,抬着下巴,伸手像是要捧他的脸。 王成再一次被吓住了,看着方明欢凑近的脸,脑子空白一片,呼吸都停住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王成僵硬地扭头看去,薄雁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了,站在不远处,面色不虞地盯着他们。 方明欢一脸坦然,手上动作没停,从王成的鬓角上拿下一根枯草。 还特地拿给王成看了看。 王成赶紧拿过那根草,朝薄雁廷晃晃,慌忙解释道:“薄总,草,草,是草。” 薄雁廷脸更黑了。 他冷冷瞥了王成一眼,朝方明欢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下来走?不想骑了吗?” 方明欢点点头。 薄雁廷有些遗憾,他看向王成,又换了一副冷然的模样,“把马牵回马厩。” 王成如蒙大赦,“好的,薄总!” 说完,扭头就把马往马厩方向拉。 方明欢跟着薄雁廷进了别墅,两人走到客厅,她朝薄雁廷指了指楼上的房间。 薄雁廷明白过来,“嗯,你要是累了,就先上去休息。” 方明欢点点头。 她慢慢走上楼,能感觉到薄雁廷正在背后看着她。 她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等确定门关上后,她快速地走到床头柜,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王成的微信对话框——里面显示有一份不久前王成发给她的文件。 那是方明欢刚刚偷偷踹了马肚子,故意让马受惊跑开后,拿着王成的手机,把他的文件发给自己的,并且删掉了王成那边的记录。 她知道王成手机里有一个文件,里面记录了他为薄雁廷工作以来,薄雁廷所有的行程安排,这是王成的一种工作留痕的方法。 方明欢刚入职那会儿,王成企图把这个工作方法教给方明欢,她嫌麻烦没有学,觉得没有必要。 方明欢有些颤抖地点开那个文件,里面是几十张表格,按照年份和月份分类放好。 她手指快速地往上滑,找到四年前十二月的表格。 她想找到秦峥去世那天薄雁廷的行程,心里抱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也许那天他不在国内,也许那天他在某个地方参加晚宴,只要有蛛丝马迹能证明薄雁廷没有时机出现在事故现场,她都愿意相信是王盛平在撒谎。 因为她快被折磨疯了。 她不能接受自己和害死秦峥的人睡了两年,还曾喜欢过对方。 手机屏幕上的表格快速滚动,日期一点点接近,每一行都满满当当地记录着薄雁廷当日的行程,精确到分钟。 十二月二十日…… 十二月二十五日…… 十二月二十八日…… 十二月三十一日,空白。 那一天,表格是空白的。 如果表格空白,说明那天薄雁廷没有工作,或者因为某种原因让王成把那一天的行程都删掉了。 方明欢如坠冰窖,整个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想了想,还是给高个子发了条信息,让他去找王盛平,把当年薄雁廷转给他的那笔顶罪钱的银行流水打出来。 这是她给薄雁廷最后的机会。 如果那笔钱真的是他给王盛平的…… 方明欢整个人躺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整个人虚脱了一般。 到了晚餐时间,徐姨上来叫她下去吃饭。 方明欢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跟着徐姨往楼下走。 吃饭的时候,薄雁廷看着她,突然道:“以后缺钱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方明欢知道王成把自己要卖房卖车的事情跟薄雁廷说了。 她敛眸,安安静静的夹菜,没有给回应。 吃完饭,薄雁廷直接去了书房,他有一个跨洋的视频会议。 方明欢早早上了楼,洗了个澡,关了灯,躺到被窝里。 过了两个小时,门外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方明欢背对着门口躺着,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几秒钟后,她的房门被打开。 开门的人明显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走进来,对方没有开灯。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薄雁廷在洗澡。 这个认知让方明欢整个身体紧绷起来,之前胃部出现过的呕吐感再次侵袭。 不多久,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薄雁廷从里面走出来,在黑暗中走向方明欢,直到他站在床边。 方明欢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水汽。 良久,薄雁廷开口,声音有些暗哑:“睡了吗?” 方明欢没有动弹,她咬着牙把手指攥紧了。 下一秒,薄雁廷掀开被子的一角,整个人躺了上来。 床垫陷下去了一点。 他又往里挪了挪,身体快要挨着方明欢。 方明欢僵住了,她的皮肤一点点开始发麻,牙齿都快咬碎了。m.aishangba.org 在她实在忍不住准备坐起来时,薄雁廷开口了。 他的声音略微有点低沉,带了些压抑,道:“我不碰你。” 方明欢顿住了。 薄雁廷长臂一伸,揽过方明欢的腰,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不知道是说给方明欢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薄雁廷又重复了一遍:“在你愿意之前,我不碰你。” 两个人紧挨着,薄雁廷的气息扫在方明欢的脖颈上。 薄雁廷整个人散发着灼热的气息,隔着薄薄的布料,一点点炙烤着方明欢。 山里的夜十分静。 黑暗的房间里,只能听见薄雁廷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薄雁廷松开方明欢,掀开被子下了床,快步走去卫生间。 他在里面待了很久,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压抑过后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