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欢此时正待在凯宾斯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 顾岑了解薄雁廷的性子,天上地下能找一圈,方明欢消失不见的地方他反而更会忽略。 所以那天晚上顾岑开车带着方明欢在雨夜里绕了一圈,中途换了辆车又回到了凯宾斯。 他是凯宾斯的股东,不着痕迹地开间房对他来说并不难。 总统套房内有主次卧,顾岑担心有什么突发情况,也顾不上避嫌,和方明欢待在一个总统套房内。 津市似乎迎来了雨季,这几天外面的雨就没有停过。 每日餐点都是顾岑派了专人送来房间。 第三天的晚上,顾岑注意到方明欢吃得不多,便又让人切了些水果送上来。 他没让人进来,在门口接过果盘,自己端着水果去敲方明欢的房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抬手又敲了两下,“明欢?” 还是没有动静。 顾岑蹙了蹙眉,有些放心不下,道:“明欢,我现在要进来了。” 他按下门把手,把房门推开了一点,朝里面看了看。 方明欢睡的是主卧,房间很宽敞,里面摆着张宽大的床,再往里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摆着张沙发和茶几,坐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窗外的夜景。 顾岑打一眼并没有在房间里看到人,正疑惑,就听见房间的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卫生间的玻璃门是那种磨砂的,影影绰绰地能看到一个身形。 方明欢在洗澡。 顾岑瞥了一眼,立马不自在地撇过头收回目光,又重新把门关上了。 几分钟后,方明欢洗好澡,穿着睡衣从房间里推开门,就看见顾岑在会客厅里低着头来回踱步,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 显得有些怪异。 她站在房门口,有点不解地看着他。m.aishangba.org 几秒后,顾岑转过了身,才看见方明欢出来了。 他停住脚,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方明欢盯着他手里的果盘。 他恍然地“哦”了一声,说道:“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吃点水果。” 会客厅实在是空旷,方明欢不想在外面待着。 两人一起走到了方明欢房间的落地窗前。 沙发只有一张,方明欢指了指,示意顾岑坐沙发,自己则径自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 顾岑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地毯上盘腿坐下。 方明欢拿了颗葡萄放进嘴里,有些心神不宁地看着窗外。 这几天,她不光试图联系了高个子,胖子的号码也发了消息过去,她在信息里还特地加了价钱,但是都没有收到回应。 她得再去找一趟王盛平。 “……明欢,你有在听吗?” 顾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方明欢回过神来,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顾岑看着她笑了一下,说:“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见方明欢一副迟疑的样子,顾岑把自己想好的计划告诉她。 “银州目前肯定是回不去了,等过几天薄雁廷在津市盯得没那么紧了,我们可以先到别的城市先过渡一段时间,之后最好是去国外……” 方明欢注意到顾岑说的是“我们”。 顾岑的公司和家人都在银州,他不可能一直陪着方明欢到处跑。 方明欢看向他。 顾岑注意到她的视线,表情变得有些郑重,像是在说什么承诺,“你有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去陪你去。” 像是怕方明欢不相信,顾岑补充道:“公司已经稳定了,有职业经理人,有什么大事可以开开视频会议,我父母常年在国外跑,一年回不来几次。我奶奶跟着我们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他在说的时候,方明欢并没有给出什么肯定的眼神回应,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顾岑在她的注视中越来越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乎微不可闻,“当然,前提是你愿意的话……” 他有些紧张地盯着方明欢,等着她的答复。 房间没开顶灯,悬空造型的吊顶上只开了一圈灯带,暖黄色的灯光把人映衬得十分柔和。 房间内一时间有些安静。 终于,方明欢拿起茶几上的纸笔,低下头写了一会儿,然后递给顾岑看。 ——顾岑,谢谢你,但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弄清楚,暂时不能离开津市。 顾岑看清那行字,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方明欢在避重就轻。 顾岑并不在意什么时候离开津市,而是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离开。 他知道方明欢这么说,是在委婉的拒绝。 “好。”顾岑说道。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了点苦涩,“在你离开津市之前,不要拒绝我的帮助好吗?至少我要确保你的安全。” 他怕万一薄雁廷找到她,又强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方明欢感激地看着他,点点头,抿紧嘴唇,随即别过头重新看向窗外,眼里有了湿意。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整个世界都显得湿漉漉的,落地窗上沾着些雨珠,迷离恍惚地映着窗外的霓虹灯光。 方明欢指尖点在玻璃上,不着边际地想着,如果,一开始先遇到的是顾岑就好了。 她知道顾岑是个很好的人,但是经历过这些,她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回应一份感情。 顾岑也值得更好的人。 两人无声地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顾岑站起身来,他想起方明欢刚刚说有要办的事情,他问:“明天你有需要去哪里吗?” 方明欢想了一会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