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义军开始收集大型木料搭建攻城器械,且雇佣了大量附近民夫参与搬运建造,这一举动向风一般传进沛县城中,引得县君等人惶恐,围着带队的刘指挥使问个不停。
“刘军使,贼兵要准备攻城了,恁看这如何是好”
在平乱过程中小立战功的刘麟,此时也有了小脾气,“慌什么都慌什么啊啊我还在这儿守着呢我带来的两营精兵还一个没死呢你们一个个苦丧着脸,是几个意思觉得我不行吗觉得我守不住这城贼兵才来了几个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儿至于吗”
众文武官吏被刘麟一顿训斥,讪讪不敢再言,刘麟慢条斯理道,“不就千把贼兵吗沛县有泗水引来的护城河,宽阔且深,流速又快,贼兵想越过这一道险关岂是容易我给他两天时间他不都填不平有这两天时间,咱们加筑城防,向徐州请援,能做好多事咧你们说是不是”
嗯嗯嗯,对对对谁敢质疑这位大爷要他们这些人补充建言,有点儿难。
刘麟继续道,“之前被贼兵打败的教训,要总结遗漏错处,不能同样的错误犯两遍咱们野战打不过死徒贼兵,那就不要野战,坚守城池为上都听明白了吗坚守为上,等他来攻,然后消磨贼兵的士气”
“刘军使,属下斗胆问一句,这样做,沛县城是保住了,那城外的百姓如何是好眼下麦收将近,如果贼兵不退,他们是有的吃,可这城内35万军民,耗不起啊”
“这个嘛”刘麟摸摸自己短髯,“催税一般不是从四月就开始了官仓中没有运入粮米”
县君道,“胥吏、乡书手、里正、揽户等人,确实从税由发放起就开始催税了,但夏粮未收,只征得杂色若干,主粮还未有一粒入仓啊”
刘麟闻言瞪起泡眼,“什么官仓里一粒米都没有何县君,你是在跟我耍笑吧”
何县君慌道,“不至于一粒米也没有,但都是压仓的陈米了,就等着今秋换出来呢。”
“你们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早换现在才想起来贼兵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跟我说官仓里没有粮米你叫我们这些卖命的吃土守城吗”
县君急道,“不是这样的刘军使息怒啊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官军兄弟们一口吃的绝对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哼算你识相我告诉你们,我刘麟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给钱卖命这是正理不止我手下这些人是,全大宋的禁军都是这副暴脾气,不叫他们吃饱,哪有力气干活是吧到哪儿也说得通的道理。所以别嫌我嘴碎,你们这事儿办的忒差劲了。”
县君带领县丞、主簿赶紧赔礼道歉,声明一定要守城的官军吃好喝好住的舒服
刘麟拉长声音,“只是吃好喝好住的舒服”
县君一怔,“为刘军使命令为先”
“不是这个”
“召集大户人家的仆丁、民兵参与守城,供军使调遣”
“嗨你怎么越说越远了是玩好啊”刘麟用力一使眼神儿,生怕何县君听不明白。
主簿道,“刘军使,大敌当前,做这个恐怕会扰乱军心吧”
“张主簿此言差矣”刘麟踱步慢走,“人生在世,短的十几年,长的几十年,图的是什么传宗接代留下香火吗还是享受口腹之欲自己畅快就好我手下这些兄弟,穷的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每天睁开眼,都不知道今天怎么过,有口饭吃,就要为官府卖命,拿着喂狗的钱粮,做着卖命的勾当,他们图什么所以他们桀骜不驯,不好管教,纪律极差。”
“当然,那是在别人的队伍里,在我刘麟的麾下,那是敢打敢战的我说攻上山干死刘大麻子,他们就能卖命破了那鸟山寨我说前进没人后退不用持刀队在后面督战为什么呢,不仅是因为我刘麟的个人威望,他们都服我还因为我刘麟愿意给手下人争取好处你们懂吧值得他们心甘情愿卖命的好处”
何县君眼角抽抽,“逛瓦子窑子,就是他们想要的好处”
刘麟重重点头,“然也官妓、歌女、风尘女子亦可,你们商量一下,是给钱呢,还是给人,一顿吃饱,三天的精神头儿杠杠的给你们死死守着城池绝对值得啊”
何县君人等哑然,这个刘麟,要求还真是出奇的多啊又要这,又要那,蔡大使怎么派这么个东西过来呢因为他能打
确实,刘麟所部在蔡居厚麾下,属于非常能打的那几支队伍之一,而且这刘麟是读书人出身,书信文字都看得懂写的了,自然是比大老粗适用范围更广,被蔡居厚更为重视一点儿,这次能来沛县驻扎,也是他自己毛遂自荐,龚旺点头答应的。
刘麟则有自己的小算盘,认为贼兵不会在沛县死缠烂打,而会绕过沛县直取徐州,他在这里守着,其实比徐州更安全旁人还被他蒙在鼓里呢
议事后,何县君派人去准备刘麟需要的条件,能满足的尽量满足,不能满足的,先满足刘麟个人城内一片紧张的气氛,到处传说着在城上看到贼兵动作的小消息。前两个月那场大战,至今记忆尤深呢因为战死者的尸体,是朱武要求本地乡里出人去掩埋的,防止污染水源发生疫病。纵横死尸的惨状,被传的的太邪乎了。
刘麟也算尽职,自去巡逻城守,捎带把得到的保证讲给众兄弟听,博得一片啧啧称赞:还是我刘哥有本事跟着刘哥一准儿没错吃香喝辣啥都给安排的妥妥帖帖再没有这么好的上官了
刘麟走着走着,看到城西一片灯火通明,树木房屋遮掩之下,依稀可以看到有人流窜动,流浪往前一指,“贼兵自从到来,一直在忙活吗”
副将道,“是啊刘头儿,在打造攻城器械啊没想到连夜还在赶造,莫不是急着攻城吧”
刘麟一咧嘴,“这又不是大冬天,外面有吃有喝,非要攻城做什么进来抢钱粮吗抢壮丁女人吗做个样子吓唬咱们,好叫咱们乱了阵脚。都别害怕,不会有事儿的”
“刘头儿在,我们心里都有底”
“能不能组个队伍,去烧点儿东西”
副将瞬间了然,“行啊只几个人,跑得也快我这就去准备”
“贼兵放火烧民家屋舍,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