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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小北随笔漫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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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感悟88:郑板桥知潍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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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讲此人是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理论上是个大名鼎鼎人物,可是儿时所见画册里只有个干瘪老头儿,再有几幅瘦削竹子,黑白画面上看起来挺落魄的样子。

    1746年的春天,朔风如诉,天寒料峭,百花还未从冬眠中醒来。五十四岁的郑板桥调署潍县。却说当年潍县,久负盛名,有“南苏州、北潍县”美誉。郑板桥兴致冲冲地写了一首诗:“三更灯火不曾收,玉脍金齑满市楼;云外清歌花外笛,潍州原是小苏州”。

    可惜,那年春天繁华倏忽断层。据稗官野史记载:大饥,人相食。这位过了知天命四年的“些小吾曹州县吏”眼见盲流遍地,饿殍横野,心急如焚:救灾、救灾,何以救灾?痛彻心扉的呼喊日夜萦绕心头,凝成额头上的白发与皱纹。

    郑板桥极尽所能进行救灾:开仓廪、兴工役、修城池,以及其它种种政策。虽然官职卑微,好歹也是有些威信,于是果断发布政令:籍邑中大户开厂煮粥轮食之。苍天悯人,终于熬到了1748年秋天,终于祈盼来好年景:庄稼大熟,百姓枯瘦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灾情渐缓,加之朝廷赈灾,饥民络绎返乡。

    本该心中祥和时,惜之造化弄人,老天何其萧索。1749年,郑老头离花甲之年三岁,其妻饶氏所生之子病殁——“大恸,悲不自已”。

    丰收喜悦淡去,伤痛藏匿心头。经过三载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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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板桥甩开了手脚,正要兴致勃勃治理潍县,谁料1751年渤海海水大溢,辽阔昌潍平原波涛茫茫,良田千顷转瞬变为海塘,百姓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郑板桥到潍县北部禹王台勘察灾,不禁写下:“沧海茫茫水接天,草中时见一畦田。波涛过处皆盐卤,自古何曾说有年!”。落寞身影里,郑板桥抚着寥落胡须,站在海风飒飒的禹王台之上,宛若数千年前大禹——不治此患,誓不为官!

    郑板桥从不会屈服,倔强的如同铺路的大青石。他终究知道这汹涌海水纵然褪去,数年内也会颗粒无收,这卤水茫茫的平原上,百姓衣食何所安?这老儿倔强的坚持着自己的为政之道,只是梗着脖子砥砺向前:一匹负轭的暮年老马,不到最后绝不松懈!

    但凡让百姓铭记的官吏在于如何处理危难、如何救百姓于水火、如何谋划众生的利益,而不在于表面的富商比肩继踵、商铺鳞比栉次,也不在于华丽的“小苏州”称号,虽然这些让上司看见更容易。选择济弱救苦,就不惧任何艰难险阻!纵是愁肠百转、困难重重,也要追寻那温暖千家万户的春天!

    潍县三百年的清风明月里,来不及细说这老头儿究竟在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地经营着什么,也不能清晰描绘这老头儿咬定青山不放松了什么,或者连卧听衙斋何样的潇潇竹也不能烙印。那片时空里,只有我无助的扼腕叹息:终究这老儿没有机会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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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继续同甘共苦,去见证更多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老头儿是一棵傲然竹子,既然扎根在这片北方的土地就要留下一片盎然的绿色;这老头儿在“大吏”面前真是糊涂之至,竟敢“忤大吏”!可就是这“难得糊涂”的老头儿,留在了潍县的亘古的千山万水里,那形销骨瘦的脆弱背影难有人逾越。

    乌沙掷去不为官又怎么样?这老头坚守着,历史以雪亮眸子的看着他——他挺着瘦瘦的身体力行着他的为官之道。“以请臻饥民忤大吏”。“大吏”怒了:你这小吏及时上缴赋税即可,时时刻刻为小民唠叨啥?这能够给你加官进爵?罢了你这喋喋不休的老儿。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如。如梦如幻经历了三朝,自叹当了糊涂芝麻官。可芸芸众生心如镜鉴,书写史志者如实记录。试想彼时潍县的繁华足以让这老头儿熬到加官一级致仕,足以让这老头儿轻松地品茶、赏竹、作画、题诗、悦大吏,可惜这老头没有走一条“大多数”的捷径,心中一直惦念着那些贫苦百姓,将自己置身其中从未离开。

    如同数年前到潍县一样,他背起简单行装准备悄悄地离去,可十里长亭人山人海在悄然聚集着,挥泪相别——百姓心里这杆秤最能衡量轻重。平民的传颂是最伟大的传记,百姓的口碑是最雄伟的丰碑,当下人们隔着时空依稀看见那飘逸身形,这老头儿坚守的初心与梦想此刻已然实现。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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