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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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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刚走出火车站,便能够看到远处大路边上停靠着不少的大巴车。这些车辆是云泽上面的部门,为接送初来乍到的旅客,特地而准备好的。

    不得不说,云泽虽然城市发展程度虽然并不算靠前,但是服务态度还是很到位的,尤其是在应对旅游旺季的时候。现在这副架势摆出来,那一看就已经十分熟练地应对过多次这种情况了。

    这种措施既能够让陌生游客快速地找到抵达目的地的途径,并且在初到之际就能增添一份他们对云泽这个城市的好感度,又能够有效避免一些“黑车”的非法现象在市内发生,可谓是一举两得。

    然而程晴三人因为事出紧急,并没有提前做好功课,而是火急火燎地就直接跑来了,忽略了云泽这个应对措施。

    他们并不认为这一整条大巴车长龙,是特地来接送他们的。按照在东都的印象判断,这种车队的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集体团伙“拉客”,上车前说的天花乱坠,例如车费多便宜,到目的地多快等等。而一道下车时收费,就可不像说的那样了。只要你不交足够的钱,那你很有可能被拖到荒郊野外放下,到时候呀,想不破费一点都很难了,说不定因此还会趁机被多讹诈一点。

    所以三人在刚出站的时候,只是稍微往大巴车那个方向走了一小段距离,因为大巴停靠的地方同样是通往大路的位置。当距离长龙有个四五十米的距离时,三人互相看了看,便决定先转向右边,等绕一圈走到第一辆车子的前头之后,再在大路上拦出租车直达目的地。

    “三位,三位,是想前往云泽景区么?我们的这一趟车辆即将发车了,真的不上来么?”程晴一行人能够清晰地看到,一个身影正在朝他们径直地赶过来。

    三人看着他的面孔逐渐清晰,也不得不停下来。虽然,他们并不想浪费无用的精力,在这个可能是黑车团体的揽客者身上,但是如果直接忽略他径直地和他擦肩而过,也未免过于尴尬。

    “请问,是有什么事情么?”

    “该不会也认为我是黑车的揽客者吧……”来者看到三人这个态度,内心就已经明白了什么,面带着苦笑摆手说道。

    “放心好了,这里是云泽,不像你们这些从大城市里面来的,每次出火车站都能够碰到一些非法的揽客行为,也碰不到像我这种穿着,还特地跑来揽客的人。”

    过来和三人搭话的,是一个大概年龄跟大学生相差不多,打扮得比较端庄,给人一种友善向上好青年感觉的人。

    三人的面部怀疑的表情只是略微消散,但还是在认真打量着这个好青年。无关乎他所说话的真假,只是不想惹出一系列的麻烦。毕竟这次来云泽的任务,并不是旅游,而是以找到周韵璇为主。

    “如果还不相信的话,这是我的工作者,照片跟本人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不符。”年轻人即使到现在这个地步,依然没有产生任何的厌烦情绪,而是摸索了一下,微笑着从衣服上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牌牌。外面用塑料卡套装着,上面用鲜艳的大红色印着“工作证”这三个字,下面的一行小黑字的内容是“云泽旅游志愿者”。当然了,照片上任的样子相比面前人的样子,也是如出一辙的清秀。

    几人的疑虑这才逐渐打消,然而这只是在他真实身份这一层面的。程晴对他这般积极的行为十分不解地问道:“可是,遇到我们这种游客,一般的好言相劝不接受的话,不是还有很多其它的游客能够被选为对象么?”

    “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云泽的城市形象就是如此,在服务业方面,还没有什么省市能够比肩我们的,这一点我还是有基本把握的,”青年人的微笑中带上了一丝自信,“而且我们的车上还差三个座位就满员了,把你们拉上车刚刚好,不对单人的话,我也刚好省了再去跑腿招客,也省了不知道接下来可能发生几次的解释情节。一次对三个人解释通了,总比三次对一个人解释懂了方便,对吧。”

    “哦,说到这里,都忘记正式自我介绍了,我叫作邓羽,是一个大学生,”自称为邓羽的青年人说道,“如果现在相信了我的话,不如就跟我一起赶快上车吧。”

    “好的。”

    三人随行着邓羽,走向停在路边最前面的那一辆大巴车,邓羽示意三人先上车,自己则是接过他们的行李,打开了车子的储物厢,熟练地把行李放了进去。

    “诶,我说小子,你这样卖力地干活,是为了什么?”

    一个成熟的声音传来,邓羽却并没有感到任何惊讶,将储物厢的盖子重重地盖下,确保万无一失,没有任何松动之后,才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志愿者,既然当了这个志愿者,就要把工作做的有始有终,尽善尽美,不是么,任昊师傅?”

    “可别费力不讨好,听过来人一句话,这种临时需要人的工作,可别像个二愣子一样做那么认真,你的认真表现不但不能获得上面人的赏识而让你更多的报酬,而只会让他们知道你是个乐于奉献自己的愣头青,反而会更加变相地给你安排各式各样的任务,直到你疲惫到承受不住更多的任务为止。”

    “还有你啊,放暑假干什么不好,跑来响应号召当什么旅游解说员,说的好听,其实也就是个导游罢了。而且你们连点加班费都没有,我跟你说,大学生好好读书,以后干点别的有出息的事情,别像我们这样天天早出晚归的。”

    说话的人面部沧桑,鬓角微白,皮肤略黑。眼睛虽然半眯着,但还是掩饰不了其中存在的锐气和老练。嘴角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烟灰随风飘落,配上愈来愈短的烟,为沧桑感更添加了一份。此时,他正带着一丝不屑地,看着忙来忙去,一刻不停的邓羽。

    “他妈的,本来这几天轮到了我的假期,上面为了装装样子,宣传一下城市的形象,硬是强行征召了一大批客车司机。因为数量还是远远不够,把我也拉去凑数,这下好了,连轴转了好几天准备好好休个假的,现在,全免谈了,”被邓羽称作“任昊”的司机一想到他现在的工作,就不禁带上了一丝厌烦,“那小子你呢,真的只是为了做一个普通的志愿者,才来跟我一起在路上晃来晃去么?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吧。”

    “怎么说呢,这当然是要分几点,”邓羽并没有在招到足够的人之后,就立刻催促着任昊开车前往目的地。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暂时地靠在车上,目光集中在任昊快要抽完的香烟上,跟他聊了起来,“其一,我的学校在暑假放假之前规定,所有学生在暑假期间内,都要完成社会上的一项实践活动,并且每天都要把实践进度上传给我们的老师。刚好最近云泽的旅游局举行了招募活动,我参加被选上了,就成为了志愿者之中的一员。”

    “其二,我是土生土长的云泽人,当云泽到了旅游旺季的时候,城市承受的游客压力是十分大的。虽然我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能尽量帮忙缓解一点,就是一点。城市既然以“旅游”作为主要方向发展,那么这方面要下的功夫必不可少,城市的所有人都有责任尽一份力,我想着,反正暑假没什么事情干,还不如为云泽旅游城市的形象塑造帮上点忙。”

    “其三就是,作为本地人,也有必要更多的了解一下当地的地理状况,我一直不喜欢在休闲的时候窝在家里,来外面历练一下,顺便听听您的人生见解,这也为我无聊的暑假增添了几分色彩。”

    “油嘴滑舌。”邓羽陈述完之后,任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是被他的理论所折服,笑骂了一句道。

    “那这三个,为什么还偏偏要带上车子来?不接受好意的还去管他们干什么,反正总有些人,不管黑车白车他都会去坐,我们的任务只是让车上的人坐满然后发车就够了,没了他们,还有另外的乘客,搭不上车的怪他们倒霉。”

    “这就要说到其四了,我刚刚跑去招揽他们上车的时候,您的烟还只抽了一半不到,即使我不去理会他们,把别的乘客很快带过来,您也没办法立刻就开车吧,我还是想让您慢慢把烟抽完,再安安心心开车的。”

    而且就邓羽在刚才和程晴几人交谈所看到的,有几位乘客在当时明明走向了待发的大巴车,却都被任昊挥挥手打发到下一辆车上去了。邓羽就在这短短几天“实习”的日子里,对任昊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拿捏的极为透彻,他明白他估计也就只是嘴上抱怨几句等待时间太长了而已。

    “好了小子,先上车告诉那些等待的乘客,这一趟车马上就发。”任昊看着手中即将燃尽的烟头,将其甩到地上,并狠狠地踩了两脚,如同宣泄加班时的不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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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邓羽上车之后,任昊才深深长呼一口气,但是却与刚才的叹气全然不同。之前是被邓羽巧妙的诡辩技巧所驳倒,而这一次,长呼之声中明显地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惆怅。

    这是第几次发车了?接下来还会有几次?他只是想了一小下就放弃了。可能会很多,多到他喘不过气来,再去想也只是让压力徒增罢了。只不过,这压力巨大的一面,他并不会让他人看到。

    “果然,人最大的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啊。”手掌轻轻抚摸着因长期在路上奔波而沾染上不少灰尘的巴士,仿佛在跟这位老伙计说话,也是在与自己交谈。他摆了摆头,确保发车之前脑海再无杂乱之事后,才转身上车。

    在上车之时,车内的吵闹似乎并没有任何消退。没有直接和邓羽产生任何对话,仅仅是上车到坐上驾驶位的这一个过程中两人的一个眼神对视,任昊就已经清晰地明白,刚才邓羽在他上车前做的一些劝导,对乘客完全没有用。

    “喂,吵什么吵?那小子不是跟你们说过我马上就来了么?云泽上面派我们这些司机开着专车来接送的,是文明有礼的游客,而不是一些叽叽喳喳,怨气冲天的麻雀!”即使是在任昊上车,用钥匙发动了车子之后,那些乘客的喧哗声仍然没有些许减轻的趋势。索性他将车子直接熄火,拔掉了钥匙,从驾驶位上起身,正面着那些聒噪的乘客大吼道。

    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车上的那些乘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跟打蔫了似的乖乖缩回座椅。邓羽对此也没有做出任何打圆场之类的举动,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因为他虽然希望传播云泽城市良好的一面,但是该严治严管的情况还是要严起来的,即使在会拉低这些毫无素质游客的印象的情况下。开头先进行施压,也有利于后面到目的地路上时的管理。

    不过呢,做这种事情,以他这副平易近人好青年的形象去做肯定是不行的。在这个方面,任昊无论是长相还是那份气魄,都远远要比他管用。按现在的情况开来,跟邓羽想的毫无差别。

    “噔噔噔嗡……”发动机的运转声重新响起,并没有再给这些乘客多做什么无用的思想教育,任昊看了一眼仪表板,确认了一下上面的数据全部正常无误之后,拿起手边的一个车载麦克风呼了一句:“这里任昊,四点整发车。”再打开车窗,对后面的待发车辆做了个手势,便踩动油门了。

    “好了各位乘客,相信你们之中的大部分都是要去往万灯祈福活动会场的人,那么就由我来简单介绍一下目的地吧。目的地叫作集野镇,是云泽旅游业发展最旺盛的地区,没有之一。因为除了云泽的万灯祈福活动之外,在我们云泽同样闻名等等还有天然的温泉。而集野镇在云泽区域内,是目前温泉分布数量最多的地区之一,也同样是开发最早的。坐占这两大金山,造就了这座小镇在云泽的重要地位。虽然一年一度的万灯祈福活动给我们带来极其丰厚的利益,但最早,最长久也最稳定的收入来源,还得是集野镇的温泉旅游,”邓羽似乎对云泽本地的历史极其了解,侃侃而谈道,“而且据我们云泽的一些老前辈相传,之前将士放飞明灯的地点,其实并不是在集野镇。然而后来因为旅游业的发展,集野镇的基础设施建造与经济发展的程度要远远高于其它乡镇,为了给特意到来游客带来更好的旅游体验,避免他们两地奔波,于是干脆便将万灯祈福的活动地点移动到了集野镇。”

    虽然只有少部分人聚精会神的在听他激情四溢的讲述,大部分人都在各自低头刷着手机,但邓羽仍然用心地讲解着集野镇的一些历史故事,确保了车上的气氛一路上都不会冷下去。

    “说白了,所谓的万灯祈福已经变成了一个吸引外来人投资,娱乐的敛财工具而已,而活动里迷信的祈愿,和告慰先人,寄托哀思的初衷已然背道而驰。年轻人不知道这些事情水有多深,一天到晚光传递正能量,还把帽子扣到我们这些老家伙头上,做了点功课的都该晓得吧……罢了,也没有什么年轻人爱听我们这些老头子对过去唠叨了。”

    程晴因为是学文科的,自然对历史十分感兴趣。就在他津津有味听着的时候,身旁的老人不屑地将手中的拐杖向下轻轻一杵,摇了摇头,在不拆邓羽台的情况之下慢慢地小声说道。

    “老人家,能否详细地跟我说呢?”

    因为座位是两人一排,自然魏依白和林欣露是要坐到一起的,于是现在在剩一个位置的情况下,程晴只能被安排到了这位老先生身旁坐着。

    “哦?”老先生瞥了程晴一眼,似乎是很惊讶一个小年轻竟然会有闲心听他在这里讲些老掉牙的历史故事。

    “在之前,云泽是一大片穷地方,是一个个小穷村子集合起来起来形成的一个区域单位。在那个时候,虽然地方穷,但是民风都挺淳朴的,人与人之间绝对不会抱着什么坏心思。”

    “之后,在集野镇子上,有一个村民在挖自己家的水井时,意外地涌出了一些温水,随着整个团队的深入挖掘,水温也是越来越高,”老先生像是记忆有些许模糊了,闭着眼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始讲故事道,“这个时候,那个村民知道了,自己挖的这口井下面,可能有着温泉的存在。但是,他并不想告知其他人,因为那片是他祖传的老宅所在的范围,如果让上面那些人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带着一大批开发的人前来直接进行开掘,到了那个时候,他的老宅绝对是保不住的。”

    “他清晰地明白,云泽人的善良,和上面那些管事的人毫不相干。因为那些人都是刚从外地调度过来的,他们的脑中所想,只有如何在云泽这块土地上捞到一桶金,以此为他们的功绩添砖加瓦,然后才能够迅速调离云泽这块穷乡僻壤,调任至权力更高的职位,以及更好的工作环境。”

    “可是,还是走漏了风声。泄露了温泉消息的人,是和他一起开采水井,从云泽其他地方请来一个工程队里的人,”老先生讲到这里,也不禁叹了一口气,“人的眼睛都是会被利益蒙蔽的。即使村民当时和他们约定好,千万不要对外说出他们所见到的事情,而且他们也同意过了,但是……当时整个云泽都在派人寻找能够开发的事物,甚至还到处张贴,广播消息,并特别指出,如果消息属实,将会给予提供消息者丰厚的一笔资金。”

    “那个工程队的小工头从集野镇离开,回到家之后,就应该立刻通知了云泽开发方面的人。因为当时不过几天,那个工头亲自带着开发团队的人,和一大批挖掘机器,再次回到了集野。”

    “即使村民狠狠斥责了不讲信用的工头,但仍然无济于事。云泽开发方面的人来了一大批,而且连专业的机器都同时到位了,自然不可能就此空手而归。他们先是好言相劝,以赔偿为由劝导他放弃,但是因为村民坚决不同意老宅因此而被拆迁,并驱逐他们离开,在利欲熏心,不去思考最优方法的情况下,这一批人采取了强制手段。”

    “当时的云泽太落后了,而且是个小乡镇,连基本的法律都很难被普及到,这也带来了一些法律层面的盲区,也同时造成了不少混乱的现象。那个可怜村民,是直接被人用棒子打晕丢到了一边,然后再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家里的老宅,被施工队强制拆除了。”

    “在他醒来之后,老宅原来所处的地方已经被挖掘机挖出了一个大深坑,里面已经有温泉冒出,散发着阵阵热气。他想寻回一个公道,无论是老宅被拆除的,还是自己被打晕的方面。然而,在他寻访到了云泽开发部门的时候,他们只承认自己有拆除老宅的行为,并同意赔偿他不菲的一笔金额,但是拒不承认他们是有意伤人,并一口咬死是他自愿将他的房子处置权交给他们的。”

    “当时并没有监控,而随行的人都被给予了丰厚的封口费,他们所有人被叫来调查的时候,对外都是和之前和村民得到回应相同的答复,”老先生讲到这里,杵着拐杖的手有些颤抖,“之后,他虽然得到了赔偿,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他在云泽区域内四处上访,寻找能够帮助他的人。但是,所有的部门似乎都中了魔一般,对他都是一致的不予受理态度,并且讲他直接驱赶出门外。更有甚者,他在某个夜晚回宾馆的时候,在夜路上被一群人围在角落殴打了一顿,并被警告以后不要再继续纠缠这件事情。”

    “在这一顿殴打之后,这个村民的本来就不乐观的身体状况直接恶化,最后,他只去了一趟他的老友家,把这些事情和老友一一陈述了一番之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病逝了……他的孩子,当时才刚出生……”话到最后,他已经更咽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相必老友,自然就是面前这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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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了。程晴拍着他的背,想安慰他,让他能够从这番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并没有开口询问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后来那个老友才深知云泽上层的黑暗一面,于是便准备了一番之后离开了云泽,前往了国外发展,”老先生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后,才继续说道,“所以可想而知,现在云泽集野的温泉产业,其中蕴含多少的荣誉和辉煌,就隐藏着多少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从深坑里冒出的不是散发着洁白蒸汽的热水,而是蕴含着村民冤魂的鲜血才对啊……”老先生捶着自己胸口说道,“然而,即使到了现在,云泽的黑暗面是不是一样猖狂,谁也不会知道,也无从得知。我唯一还知道的一点就是,云泽并不是民风淳朴才不存在所谓黑车现象的,真实的原因是当年那些人运用了同样的手段,不仅没有用语言劝导黑车团体的人,还直接将见到的人非法地殴打了一顿,并抓进去非法监禁。就这样,所谓“除恶”活动过了几个月之后,至此,才没有人敢在云泽的任何地点开展黑车活动。”

    “表面光鲜亮丽的旅游城市下……竟然存在着这样不可告人的内幕么……那您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

    程晴并不敢全部相信,因为这其中涉及的实在是太多了,问话里耍了一点巧,并没有直接询问他“老友”的身份,而是转了一个弯,询问“他”回来的目的。

    “只是想回来看看已经几十年不见的……家人了,还有,想去老朋友墓前忏悔一下……因为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将深层的黑暗撕出哪怕一小道裂口,几十年来,一直如此。”老先生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流下,“云泽,是需要发展,但发展着,也不能迷失了前进的方向,以前这里可没有那么多的客人,也没有那么大响亮的招牌,更没有被利益诱惑的人心……”

    程晴不由得垂下了头,对老先生的遭遇报以同情。只不过这些层面,也不是他这个小小高中生能够触及到的,两个人,不,应该说是几乎全部村民毕生所希望寻求的公道,也不是他能够轻易讨回的。

    “那个,前面有位乘客似乎有事情要找你。”就在这时,程晴前面的一个乘客转过来拍了拍他,并指了指坐在比较靠前的林欣露两个人的方向。而林欣露也转过来看着他,左手正指着右手拿着的手机。

    程晴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希望他看一眼手机消息。似乎林欣露并不知道程晴有着随时清除手机后台的习惯,她应该在给程晴发送消息后,一段时间还没收到回复才回头示意他的。

    打开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一直被他雪藏在文件夹里面的聊天软件,点开后手机才响起“叮咚”两声,林欣露可爱的聊天头像赫然显现在了第一行,还附带着两条信息。

    第一条信息是:“不久之后就要到了,火车站去集野的路况还是算好的,路程也并不算十分遥远。但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周韵璇奶奶家所开宾馆的名称叫什么,只知道一个具体的街区范围。所以到那里之后我们可能不能直接就奔着找人的目标而去,必须要先安定下来,然后在第二天才能一家一家旅馆慢慢开始寻找。”

    第二条信息是:“对了,魏依白同学的账号你好像还没有哦,我帮你要到了,赶快加上,这也是为了之后行动方便,我可不想你有什么消息只想跟魏依白同学一个人悄悄说的时候,还非得先在我这里过一遍才能转发给她哦。”

    “额……”程晴不由得无语了起来,什么叫“悄悄说”,他也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人。而且,他根本就不用这个所谓的聊天软件,找人加好友什么的,别人不主动提起,他是根本不会往这方面去想的。

    程晴的消息列表里,除了今天刚刚给他发来消息的林欣露,就只有前天晚上跟他联系了一下的陈佳妍而已。至于从第三栏开始往下数的,聊天日期都是几个月之前的了,这些几乎都是身边的一些同学询问他平时的作业之类的,而且在他们知道发消息没有得到回复是因为程晴并不常看手机之后,就也不怎么给程晴发消息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既然林欣露都帮他要到了魏依白的账号,而且加了个“是为了活动”的前提,那他也不能够不识抬举。

    就在他的眼光滑到魏依白的资料卡时,不禁眯着眼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掩盖不住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魏依白的聊天软件头像,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动画形象。此可爱非彼可爱,林欣露的头像是那种萌萌小女孩的动漫形象,给人一种萌妹子的感觉。而魏依白的头像则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可达鸭,憨憨的样子十分有趣,让人一看就不禁莞尔。

    再扫视了一下,魏依白的资料卡都十分干净,除了她的生日之外,别的都没有显示,什么个性签名呀,朋友空间啊之类的都是空空如也的状态。

    找到一个知己了呀……不容易不容易……

    程晴此时那可真是激动到嗓子眼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加上了魏依白的账号,只是因为他终于遇见了和自己一样,不怎么喜欢将注意力放在打点聊天账号这方面的人。

    点了一下“加为好友”,在验证消息里写打上了“程晴”二字,不过一会儿后消息栏里便弹出来了魏依白的那一栏。

    “好了,这样就算你们好友加好了。还有那个……以后还是别一直清除手机后台了吧,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互相联系的话,一直收不到回复也挺不方便的。”林欣露又给程晴发来一串消息道。

    “好的好的。”程晴也回了他一句,只不过林欣露的劝导似乎还是没有直接改掉程晴的习惯,他还是在退出聊天软件后,直接清空了手机的后台。在他想起了林欣露发的消息后,才又打开了聊天软件,将其挂在了线上。

    过了一段车程的时间之后。

    “那个,各位乘客们,我们现在就快要到达集野镇了,虽然开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乘客们在行程途中对我们的工作十分配合,对此我表达感谢的态度。其次呢就是,现在集野的旅馆还有一部分处于空余状态,毕竟离万灯祈福的活动正式开始还有着一段时间,所以在各位到达集野之后,请千万不要着急,一般在走完正常的订房流程之后,你们都可以顺利约到房间的。”邓羽用车载的广播对乘客说道。

    待到任昊将车彻底靠边停稳之后,邓羽再次用广播呼道:“各位乘客不要激动不要抢,首先检查一下自己随身携带但没有放到车下的储物仓中的行李,看看有没有忘记带上的。先让前面的乘客下车,坐在后面的乘客请耐心等待一下。最后祝您本次在云泽的旅游愉快,我们下次再见。”在邓羽说完之后,任昊才按了下车前面的按钮,打开了车门。

    不知道是因为邓羽这般良好而又真诚的服务态度,还是因为之前任昊的怒吼,这一次,乘客明显没有特别闹腾,只是在他们抵达了集野的时候小小沸腾了一下。长途跋涉,终于到达终点的喜悦与兴奋,也是能够理解的。

    车门打开,乘客一个接一个,有条不紊地下车。程晴轻轻唤醒了旁边因为长途奔波,且刚才讲述到一些过于悲痛的事情而精神压力倍增致使睡着了的老先生,向他告知现在到了目的地的事情。

    “谢谢你,小伙子,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不久之后还会再见的,到时候如果你有什么帮助,可以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我有求必应,”老先生被唤醒了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递给了程晴一枚小徽章道,“还有这个你也拿好,我在集野毕竟还是有着一些势力分布的,而且随着我在国外事业的发展,势力也逐步扩大不少。当你遇到什么麻烦的时候,只要你亮出这枚徽章,我觉得识相的人应该都不会再多纠缠。”

    “嗯,谢谢您,老先生也保重身体。”

    程晴听到这里心里有点打鼓,越发觉得面前这位老人的背景不简单,既然刚来云泽,人生地不熟,如果之后需要帮忙,这位老人家可能就是他们的及时雨。

    因此,程晴并没有再客套地推脱,而是恭敬地将老人递给他的徽章接过。稍微地打量了一下,徽章通体是银制的,上面刻画着一头鹰隼,眼神敏锐而又锋利,无形中便能够使看到它的人内心感到畏惧。

    “这做工可真是精致……”程晴内心不由得感叹道,别说这只活灵活现的鹰隼,就连这枚本身就是银制的徽章都能卖不少钱了,这老先生也是阔气,一出手就给了自己这么厚重的一份大礼。

    但老人的无名指上,却戴着一枚似乎因久经沧桑显得氧化严重,而导致和他身上的名牌衣服都有些许不搭的戒指。

    似乎,他还隐藏着,更加深层的一些秘密。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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