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中心公园中,紫风坐在日渐腐朽的木质长椅上,任凭大雨将自己全身打湿,如同一台已经无法运作的机械一般。
雨滴自叶片上滴落的轨迹、汇成水流的雨水运动的方向、以及那静静倾听着雨声的内心,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安心。
“你还是对那些东西感到眷恋不舍吗?即使你已经被骗过一次了。”
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黑发少年将双手放在紫风所靠着的椅背上,以一种复杂的口吻说道。
紫风没有说话,没有焦距的双眼依然无神地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紫风这副样子,黑发少年的嘴角反而勾起了感兴趣的笑容:“确实,我觉得你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能得到那所谓的爱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当然,前提是能得到的话。”
面对对方戏谑的口吻,紫风的脸上有了一些动容,双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
没有停顿太久,黑发少年接着走到紫风面前,俯身贴近紫风的脸,不让对方有一丝逃避的空间:“她确实可能对你有些许好感,但当她开始越来越了解你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对其他事情感兴趣什么的,你根本就做不到吧?这样空洞残缺的你,真的有资格得到爱吗?”黑发少年直起身,用一种不屑的眼神俯视着紫风。
“你太吵了。”一直沉默着的紫风,终于第一次给出了回应。
黑发少年的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他静静地打量着紫风的表情——带有一丝怒气却又没有底气。
确认到这一点后,黑发少年缓缓笑了起来:“你以为你可以一直装成她喜欢的样子吗?对于生命的敬畏?你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吧?”
“你只是正义之剑所创造出来的名为紫风的空壳而已,你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作为一个人活着!”
听到对方的话后,紫风依然保持着那副看似平静的样子,但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还是开口了:
“但是你也不知道,所以我们才会如此痛苦。”
紫风的话让黑发少年一怔,也许是无法反驳紫风的话,黑发少年皱眉看了紫风两眼后就转过了身:“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比起这个,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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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风目送着黑发少年从视野中消失,被大雨淋湿的额发下,是可以被称之为绝望的眼神。
“我吃完了,现在也到点了,我们出发吧。”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紫风的神志,欧阳子雨收起手机,起身拿上自己的包包,完全没有注意到紫风的异样。
“嗯。”
紫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情,眼中那一丝抑郁很快就消退了。
一出餐厅,紫风很自然地就被不远处正在喧闹着的一群小孩子给吸引了注意,看样子好像发生了什么。
“我不小心把蛋糕掉在地上了怎么办啊?”
“那你拿瞎子的那一份不就好了?反正他也不嫌弃。”
一个戴着被遮住了一边的眼镜的小男孩听到后,颤颤巍巍地将自己手中的蛋糕递了出去,这已经能够明显看出来他的不情愿了,但却没有任何人对此有所表示。
明明只是为了矫正弱视而采取的必要手段,人类却可以因此排挤这与自己仅有一点差异的存在,多么的愚昧可笑。
紫风没有要改变自己步伐的迹象,就如同身边的每一个人一样。
但就在下一刻,身边的女孩径直朝着那边走去,脸上带着他们初见时的坚毅。也是在这一刻,紫风认清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能成为他的方向。
“还给他!”
欧阳子雨走到那群小孩子的面前,严肃地训斥着他们。
对方显然也惊讶于欧阳子雨的出现,但即使犯了错误他们也不可能轻易认错:“你谁啊?有病吗?”
“你没看到他不愿意吗?难道你觉得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情是对的吗?”欧阳子雨依然用着极其严肃的口吻说话,即使对方是小孩子她也不打算用温柔的方式解决,那种做法根本无法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神经病吧?我们几个朋友间的事情你凭什么多管闲事啊?我们离这个疯子远一点。”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在谁对谁错上展开辩论,看到欧阳子雨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反倒是以一种嫌弃的态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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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紫风一直将目光放在了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上,即使是看到有人为自己说话,他也丝毫没有要出来表态的意思。
这种人是不配得到拯救的,你应该去拯救一些更值得被拯救的人。
紫风默默地将目光重新转移到了欧阳子雨身上,这一次他没有过多地犹豫,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前拉住了欧阳子雨的手。
“演唱会快开始了,我们抓紧时间吧。”
欧阳子雨的脸上依然还带有一点不服气的表情,紫风轻轻地在手上用了点力,示意欧阳子雨应该离开了,经过刚才这么一出,附近的人可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向这边呢。
没有拒绝紫风的牵引,欧阳子雨默默跟上紫风的步伐,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离开了这片有着不好回忆的地方。
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紫风观察到欧阳子雨的心情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紫风才开始出声开导:“你没有错,但揭穿别人的错误也是一种错误。”
“但那同样也可以是绝对的正确。”
尽管怒意已经消散,但欧阳子雨的脸上仍然带着不服输的表情,很显然并不打算因为这小小的挫折而改变自己的看法。
听到回答后的紫风先是一怔,但下一个瞬间,他的脸上就带上了轻松的笑容。
“是啊,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正确的,也一直都会是正确的。”
听到这种回答的欧阳子雨微微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意义不明的话啊?怪恶心的。”
“也许吧,但我只是相信你不会去做那些你觉得错误的事情。”
就连眉眼都带着笑意,紫风罕见地以一种极其轻松的口吻与欧阳子雨聊着天,自他回忆起那些糟糕的事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放松。
“你怎么忽然开始说些难懂的话了?算了,门口的人有些多,抓紧点,别走散了。”
欧阳子雨理所当然地不会理解紫风的想法,索性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抓紧了紫风的手挤入了人潮之中。
身边的人潮涌动着,每一个人都只能跟随着人潮的脚步而前进,但透过那柔软的手掌,紫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方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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