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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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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异常之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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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宁静,仿若漂浮在虚无的空气中,如云烟般游荡。

    时而分散,时而凝聚,仿佛整个天地都容纳在一体之间,同存于无色的世界里。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比起痛苦孤独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惑荧....

    终于,可以从被诅咒的命运中解脱了。

    惑荧....

    是谁,是谁在一直喊着那个名字,是谁在打扰我的宁静。

    惑荧。

    宋明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墓林的树下。眼前宽阔的墓园盎然绿意,无数飞鸟追舞在青苔边,雀起吱吱翠鸣。满眼尽是未曾见过,却又略感熟悉的风景。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终于醒了,惑荧。

    宋明循声望去,一袭长发垂地的白皙青年,手握青扇遥站在石苔边,笑眼看着他。

    你是在叫我吗?

    当然,惑荧。

    我的名字不叫惑荧。

    只见他笑了笑。

    不,你就是惑荧。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

    这些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应该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可我并不认识你。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你心中的期望所展现的。

    可我究竟在哪,我的意思是,这里到底是哪里。

    长发青年笑了笑,垂落下手中的青扇。

    有人说这里是天堂,有人说这里是地狱。有人说这里是碧海青空,有人说这里是万丈峡底。

    你这不是和完全没有说一样。

    他再次笑了笑。

    抱歉,其实至少还是有一个准确的答案,这里不是你所生活的世界。

    宋明深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许多担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感受不到冷热,我果然已经死了。

    他却是笑着摇摇头。

    不,你还没有死,你还有着没有完成的使命,现在只不过是意识脱离了躯体,来到了这边的世界。

    灵魂出窍吗。

    宋明略微有些失望,又不知为何有些安心。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使命?

    你有着引领世界重生的使命。

    你能说的再通俗易懂一点吗。

    万事万物终将破败,从中孕育出新的开始,周而复始,世界同样也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说.....毁灭世界?

    是的。

    不不不不,我可没有那种能力。

    宋明并不相信这一点。

    这与能力无关,是天生伴随的使命。你的存在,就像是一枚齿轮,牵动着整个世界的联系。与你相伴随的事物,总会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崩坏,你应该能够感受到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原因。不管是父母亲戚的死,还是常凝昏迷不醒,所有一切都是因为我存在这里。

    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是这样的。

    宋明笑了笑,虽然冥冥之中有所察觉,但从未得到像这样的肯定。

    果然,我从一出生就不应该活下来。奶奶说的没错,是我这个扫把星害死了他们。

    这是事实,但并不是绝对的。

    青年不知何时来到身边,转身靠坐在同一颗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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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轮盘,每一个人都是一颗齿轮。在这其中,有的齿轮大,有的齿轮小。有的齿轮天生便肩负使命,有的齿轮只是代替品。而你的存在,惑荧,是其中最不可或缺的。

    你或许会认为,整个世界上只有你是天生的灾星,但实则不然,灾星的使命是永远流转的。即便是你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也会有下一个人肩负起使命。这是一种命运的不公,但并不代表是种不幸。

    在你之前,曾有过无数人肩负起这种使命,甚至有不少人留下了丰功伟绩。同样,也有无数人选择了远离人群,孤独一生。但世界并没有因此而毁灭,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宋明摇摇头。

    造成世界毁灭的原因,并不在于你,而在于契机。世界终将会迎来终结,但同样亦可以不在此刻毁灭。

    你所背负的使命,同样可以只是命运,而这所有的一切,全部在于你。

    我真的能够改变它吗。

    宋明并没有太多信心,曾经所过往的一切,都在传达失败的讯息。

    长发青年并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

    不必着急,足够你思考的时间远远还有很多。当你得出答案的那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青年笑了笑,身影逐渐向远方退去。

    等等!

    眼前的一切仿若流影消失在黑暗中。

    医院监护室内,王牧望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宋明,看了一下手中的报告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奇怪,这家伙怎么还不醒,手术之后都已经过去一个周的时间,麻药的药效早就消失了。

    该不会是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吧。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给来个崔氏电疗刺激一下的时候,余光留意到他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似乎有即将苏醒过来的痕迹。

    宋明。

    王牧伸手摇晃了他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空白,下意识张口第一句话。

    这里是天堂吗....

    哦?没想到你这种无信仰的人,也会觉得这里是天堂。

    宋明的视觉尚未恢复,耳朵却是认出了他的声音。

    牧哥,你怎么在这,难道说你也死了。

    王牧笑了笑。

    我怎么可能会死。

    哦,那就是我还活着。

    当然是活着,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会死,不过你这次还真是惹了场大祸啊。

    王牧转头看向同病房监护室内床上地两人,其中一人是d哥,另一人是仅有一面之缘地g。

    宋明感到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沉寂的记忆逐渐从脑后涌现出来。

    冉曦呢,她怎么样。

    你是说那个姑娘,挺好的,她的伤是你们所有人中最轻的。

    王牧在床边放下手板。

    不得不说动手的人技术真的很不错,全身上下十几处刀伤没有一处是致命伤。缝合完伤口之后,输点血,剩下的就是静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身上免不了要留下伤疤。

    宋明鼻子有些发酸,眼中不争气的涌出眼泪,却是没有力气出声,只能默默流着。

    王牧有些看不下去了。

    人家小姑娘家都没哭,你哭什么,憋回去,给我把眼泪憋回去,听见没有。

    我....对不起她....

    知道这一点就好了。告诉你啊,人家小姑娘可说了,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的责任,所以以后非你不嫁。做好心理准备吧。

    嗯。

    宋明抿笑着点了两下头,眼中的眼泪却是更加止不住了,就连肩膀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嘶,你丫的不许哭了,再哭伤口就好裂了,我好不容易才缝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像你这么蠢的,竟然用手去接三棱军刺,你知道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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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困难吗。

    王牧拿起果篮的水果堵住了他的嘴。

    过了许久,宋明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一边啃着胸前的苹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牧哥,那个警官他......

    死了,确实死了。即便是我,身首分离的伤,当场抢救最多也只有一成的几率,而且不保证事后会苏醒。

    只不过,在他家属的同意下,我们保留住了他的大脑。最近国外有人在研究生物机械技术,或许将来还有办法让他另一种方式复生。

    至少在使用过一切办法之前,不能断定没有希望的可能。

    那个小鬼呢。

    你是说那个外国人,本来是要立即执行枪决,并且公开发表声明的。但是被万事通半路截了胡,也不知道他和那边到底说了什么,总之结果就是把人留下了,大概是有什么用处吧。

    宋明完全想象不到留着那种人到底有什么用处,因为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潜在着巨大的危险。

    一个脑袋忽然从床边探了出来,尖润的小脸正好与枕头一齐高,好似鬼影般出现在宋明眼前。

    他吓了一个哆嗦,感觉方才还麻木的手掌,顿时间恢复了知觉。

    嘶.....

    待吃痛的看清女孩那张无表情的脸,他感觉自己半条命外加魂都快要没了。

    对了,这段时间这丫头一直睡在你床下的架子上,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那里。所以我只能在那给她铺了一张床,还真是够黏你的。

    有吗。

    看来你把她照顾的不错,除了之前的新伤,旧伤基本已经痊愈。还额外胖了几斤,比以前健康多了。

    宋明看着那无神的双眼,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感情。她的目光,始终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世界。

    王牧看着仿若父女般对望的两人,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

    哼,真是羡慕嫉妒恨。

    什么?

    这么短时间就找到了一个老婆,还有这么灵气养女。我可是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你小子凭什么这么走运啊。

    额,那说明您老太忙,每天都无私的为患者奉献仁心,哪有时间顾得上这儿女私情啊。您要是想找,那绝对百分之百有大把的好姑娘倒贴着找。

    宋明那小心翼翼殷勤的模样,让王牧一下子看乐了。

    这可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现在自己的命还掌握在别人手上。要是眼前这位大哥心情不好,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咔嚓了,到时候上哪里说理去啊。

    要知道这整座城市里的医生,不是他的校友就是他的师生,怎么想也不敢得罪他的。

    哼,就你这嘴皮子的功夫,和以前比起来倒是一点没差。

    宋明决定转移话题。

    牧哥,我还有多久才能出院啊。感觉已经躺了好长时间,身体都开始僵硬了。

    这点伤再有一个月应该就能出院,但是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呆着。

    为什么。

    这次常家可是完完全全吃了亏,虽然现在正在和万事通谈判当中,但也不代表你就是安全的。在事情结果定下来前,你最好哪也别去,就在这安心呆着。

    可是呆在医院好无聊啊。

    没事,你不是还有朋友吗。

    啊,什么朋友?

    宋明还从未听说自己有过朋友。

    就给你送来水果篮子的人,瘦瘦高高戴眼镜那个。

    石林?他怎么知道我在这,你们联系过他吗。

    没有啊,大概是万事通给的消息吧。

    不对啊,他又不是我室友,单纯只是普通同学,为什么要给他消息呢。

    王牧摇摇手。

    那我就不知道了。

    奇了怪了。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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