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我们会重返昨日。” 自始至终,苏都相信自己的挚友不会食言,但他从未想过,昨日会是以这种方式重现。 苏尽力放大着自己精神的感召,他试图如往常那样感受周遭的一切。 “无法感知到任何存在……” 身处侵蚀之律者的内部,苏只能勉强维持住自我,作为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他的优势已经全无。 不过苏并不在意,他只是来寻找凯文,维尔薇所说的奇兵,该登场了。 …… 破碎的城市承载了他与凯文还有梅的记忆,跨越了五万年的时光,如今却在这种情况下得以重现。 缅怀过去…… 只是片刻的安宁,侵蚀之律者也不愿给予。 一个个侵蚀歧点逐渐包围了苏,漫天的雨点不断滴落在他的肩头。 “散去吧,我们本非敌人。” 菩提叶落,飘落的雨点与侵蚀歧点一同消失殆尽。 侵蚀之律者的数据庞杂臃肿,在这片空间中寻找凯文无疑是大海捞针,但…… “瞧一瞧,看一看啦!货架上的宝贝随便挑,假一赔十,概不退换!” 活泼的吆喝声响起,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果然……” “哎呀,这位老板很面生呢,第一次来吧? 我这刚好新进了一批货,您也知道,附近可不太平,总要有点东西傍身嘛。” 苏缓步走至帕朵的身旁,在他的感知中,此刻的帕朵却是变了一个模样。 超变手术的痕迹消失不见,原本猫耳的位置被一个缝缝补补的猫耳帽子代替。 两只耳朵各不一样,一只是阿波尼亚在黄昏街为其缝补,而另一只,则是进入逐火之蛾后,羽为帕朵缝补。 “……” 雨还在下,苏感知其帕朵摊位上的东西。 像帕朵这样的人是没有机会拍照的,这张通缉令,是她的第一张照片。 破破烂烂的风衣和羽的徽章,这是她进入逐火之蛾的契机,帕朵一直保留着这两样东西。 手术刀、吓人用的玩具电锯……每次提起那次手术,帕朵似乎都会炸毛。 格蕾修为帕朵画的画,羽为她制作的玩偶,樱的项链…… 一把不知道开启什么的钥匙。 在迎战终焉之前,她将这把钥匙托付给了羽……从月球回来之后,羽甚至没有进行任何治疗便独自离开…… 在苏感知着这些“商品”时,帕朵这才注意到,似乎自己面前这个人,从未睁开过眼睛。 “呃……没事,反正这些也是非卖品,有什么需要,老板你说一声就行。” “帕朵……我是苏。” “呃……哈哈哈……还真看不出来。” 帕朵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帽子,接着说道。 “好勒,叔,需要点什么?” “……” 结合帕朵的话语和她身上的异常,苏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侵蚀之律者所编织的迷梦,这就是记忆体被彻底侵蚀后的去处。 即使是幻觉,这依然是座被崩坏肆虐的城市……对帕朵来说,这样也已经足够了吗?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即使是在梦中,苏依然相信,帕朵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喔!尽管开口,我做生意可从不挑三拣四,人也好,物也好,都没问题。” “他明凯文,年纪如我一般。发色苍白,看上去……有些冷峻。” 听到这话,帕朵先是一愣,随后疑惑地问道。 “是不是坐在一个塑料椅子上,音乐声放得特别大……确实有些异于常人的冷峻呢!” 听到这话,苏的眉头一皱,难道凯文也沉溺于梦中吗? 不,不可能会是如此,他相信凯文。 “找到他倒是小事一桩,不过……嘿嘿嘿,老板,你也知道,这附近的崩坏可是相当危险呢。 这个费用嘛……” 帕朵略显无奈地搓了搓手指。 听到帕朵的称呼,苏的心中又是一沉。他没有再作迟疑,接下了自己一侧的耳饰。 “此为古人所赠,价值连城,请带路吧。” 帕朵眼睛又滴溜溜转了起来,几乎没有多加确认,帕朵便发出了熟悉的笑声。 “嘿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呢…… 那我们出发吧,老板,这可没算上安保费用,要跟紧哦?” 帕朵将耳饰收好,这是要给羽哥的,他戴上一定很好看…… ………… 在经过了几道传送门后,凯文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令苏略感意外的,这几道传送门是由【千界一乘】构筑的,神之键居然在此处也有作用吗。 “Burythelight……”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熟悉的音乐声让苏的内心一沉,但凯文对上了他的目光。 “你来了,苏。” “凯文……” 依然是他,凯文并未向帕朵那样陷入沉睡,但很快,苏未自己的想法心生愧疚。 或许,像帕朵那样,对他来说反而更好吧? 就这样,两人长久地站在那里,除了注视着对方以外,再也没有其余的动作。 唯有耳边的音乐声,如同袭来的暴风雨一般。 “呃……嘿嘿嘿……哈哈哈哈……” 帕朵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既然已经带到了,我……先走一步?” “等等,帕朵……” 苏想要拦住帕朵,但她像是生怕被留住一样,充耳不闻,转眼间消失在某个角落。 “由她去吧,即使是我,也渴望获得片刻的安宁。 更何况,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本就和她无关。” 面对凯文的说法,苏却是摇了摇头。 “恐怕并非如此,她能出现在此处……想必也是维尔薇计划的一环吧。” “……” 两人之间的默契无需过多的话语,但凯文还是向苏问出了一个问题。 “羽呢?” “侵蚀早已在他的身上留下标记,他会用自己的数据补全爱莉,被污染的数据…… 以他的性格,估计会拉上侵蚀一同毁去。 这也是维尔薇唯一算错的地方。” “……” 凯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早已知晓这一切。 “我会在这里挥出全力一击,但身处侵蚀之律者的内部,现在的我压上全部的【数据】也不足以发动那样的一击…… 所以……” “所以,我来到此处。 你必须以我的全部作为【替代】……不,作为【增补】。” “在那之后,我们会一同弥散,归于虚无。” 不用苏言明,凯文便察觉到了代价,但他并不打算阻止苏,也不打算阻止羽。 他们信任彼此,如果这是必须践行的计划,他们只会全力以赴。 现状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一个人的命运,就是他的性格】,因此一个人的命运,或许只有一种……” 这是曾经几人一起谈论的话题。 那时的苏想成为一个医生,凯文想追寻梅的步伐,而羽则是模糊不清地给不出答案。m.aishangba.org “凯文,有件事……我始终心存疑惑,不知你今天能否给出解答。 梅所提出的,有关【世界本质】的那个猜想……它其实,已然被证实了吗?” “是……” “…… 难怪……” 苏长叹了一口气,又悲伤,也有解脱。 “所以世间种种,只是一出被安排好的剧本?如同一些信徒所认为的那样,我们所经受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确认…… 我们是否有资格,前往某种【更高】的所在,结束【人类的童年】?” 凯文摇了摇头,随后又缓缓点头。 “若是在他出现之前,我并不这样认为。 用爱莉的说法,她和羽是所谓的【神明】的孩子,他们会人类这一存在付出了所有。 但他本不该如此,羽选择主动加入反抗…… 痛苦、伤害、挣扎,即使这一切痛不可遏,但这恰恰表明了我们曾经努力过,她曾经给我们带来了一切。 我不会否认这一切。 他向我证明了,命运不止一种,即使结果相同,人类必须结束【童年】,但有羽的存在,我相信未来会像梅说的那样美好。 因为他的存在,世界的结局……不会沿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 “那么,这一次……结果会不同吗?” 苏像是在问凯文,也是在问自己。 “我不知道,但这一次,我相信不会再有遗憾。” ………… (人类的命运是跨越终焉,虫虫奔月是一种结局,苏羽寄也是一种结局。 之前爱衣说的故事不同的结局,和这一章凯文所说的就是这样。 所以到时候崩铁的苏羽和瓦尔特不一定是同一个世界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