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环】?这位老板,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哎……” 破灭的城市,雨已不再继续下。 维尔薇的身影出现在帕朵的身前,为她讲解着计划的关键。 “哦……我知道了,压箱底的好货,对吗?等着,我这就去拿。” 内心的些许怯弱转变为帕朵的逃避,但眼下已经没有让她继续沉沦下去的时间了。 “……好了,帕朵。我不要再装聋作哑了。 我作为【后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也能够维持自我。 并且……也确实奏效了,不是吗?” 专家的话语比以往更加冰冷严肃,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帕朵依旧是不知情的样子,一心一意只想做好生意。 “瞧您说的,这里哪有什么后门呀,咱做生意可是童叟无欺。” 维尔薇闭上了眼睛,双手环抱。 “帕朵,既然在这里的你没有逐火之蛾的记忆,那…… 苏对你的称呼,店铺上的物品,以及你戴着的帽子。 你为什么没有感到奇怪呢?” 一时间,帕朵沉默了,甚至脸色都变得苍白,似乎不愿接受这一切。 “…… 呃,哈哈哈……做生意嘛……这种事情怎么能直接说呢。” 她的话语开始颤抖,她不想接受这一切。 她只是想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凡人,哪怕只是那么一会儿也好。 “这位老板,还有什么需要吗?没有的话……我还得去其他地方进货呢。” “当然,虽然那位【顾客】会比较特殊,但……我需要你成为它的向导。” “特殊?” 帕朵本想头也不回地离开,但不知为何,她还是留下了。 她很确信,没有人可以改变她的想法。 “嗯,它不是某个人,而是一次来着凯文的【攻击】。 虽然破坏力毋庸置疑,但如果就这样挥出,只能毁掉大量无关紧要的数据,而不是那个真正关键的【点】。 现在,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了——打开外界的通道,让这一击,得以在至关重要的地方发挥作用。” “……” 帕朵的眼眸闪过恐惧之色,只是光听维尔薇的描述,她也能够明白那将会是多么凶险。 “呃……老板,您说的这些……我可完全听不懂呀。 不然,您还是去找别人吧,我先走一步?” 说完,她已经挪动了几步,但她依然没有离开此处。 与之相同的,维尔薇也没有阻拦她,只是淡淡地说道。 “好啊,再见。 我并不具有强迫你的能力,不需要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去做你【想要】去做的事吧。” “…………” …… 帕朵缓步走在街上,身旁熟悉的景色已经被她逐渐抛向身后。 “真是浪费时间……要是一开始不理她就好了。” 帕朵小声地控诉着,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委屈。 “再说了……再说了…… 再说……刚才我不是已经帮苏哥找到凯文老大了吗?” 或许在旁人看来,她并不是那种带有【觉悟】的人。 就连最初获得【英桀】这个名号,也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仿佛,她就是那只普普通通的凡人。 “真是的……为什么非要拼死拼活不可啊。 在这种幻象里活着,不也很好吗?我们……原本就是数据而已嘛。 可是……” 帕朵喃喃自语着,试图说服自己放弃这样危险的举动,但她却没有停下脚步,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也在她的心中。 在那片燃尽的大地上,在那棵见证了一切的樱花树下,在那座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墓碑之前。 那种感觉也会毫无理由地出现在她的心中,无法消解。 “这里的一切,明明就尽善尽美,我一直想要的生活就是这样,为什么…… ……我还是会感到【不甘心】呢? …………” 长久的沉默,那顶由阿波尼亚和羽缝制的帽子也耷拉在她的后背,融合战士的特征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身上。 这似乎也是她英桀身份的象征。 她常常和樱开玩笑,说英桀里只有她们的耳朵是四个,听音乐的时候,需要特殊耳机吗? “好吧……好吧,既然只有我才能做到了…… 就这么一次!最后一次! 凯文老大,你可千万不要动作太快啊……” 不知何时,她已经出现在【千界一乘】构筑的门前,她明明不想来到这里的。 她不断安慰着自己,只要用千界一乘引导完凯文的攻击,就马上脱身。 “……” 帕朵无力地瘫倒在地,先前被她打开的门扉也逐渐恢复。 没有她的引导,根本就不能一直维持下去。 可是,即使是羽也不敢接下凯文的全力一击,更何况是最弱的她呢。 “我不管,我不管…… 我想要的生活那么简单……只不过是有太阳可以晒,有午觉可以睡…… 只是为了这样的生活,难道我还得一次又一次地去拼命不成?” 在这样说着的时候,她依然努力站起身子,向着那道门扉走去。 她知道,作为维持者,直面凯文全力一击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我……我最怕死了啊! 英雄的事,就交给英雄的事去做不就好了。我……我只不过是个凡人而已啊。” 联想到凯文的攻击,她似乎都闻到了自己成为灰烬时所散发的气味。 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身子,眼泪不断落下。 但她却离那扇门扉越来越近。 “现实中的我……一定逃了吧? 前往月球迎战终焉这种事,我这么弱,无论怎么想也轮不到我来做吧!而且…… 我可是……最擅长逃跑了啊,怎么可能会死在那里呢?” 原本前进的步伐逐渐停下,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没错,没错…… 现实中的我,一定还活着,现在……正不知道在哪里晒太阳呢。 既然如此,我……我又为什么非得在这里送死啊……” 抬起的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次踏出一步。 以她的好运气,只要愿意,就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那根本就不可能吗!” 像是自暴自弃地,帕朵哭喊出声。 “想破头我也想不到,既然能好好地活下去,我为什么要去送死? 可是,可是……” 颤抖的身躯即使是挪动一小段距离,帕朵依然在前进。 “可是……既然是【凡人】……偶尔犯一次蠢,也情有可原吧…… 爱莉姐,我从来不做赔本生意的。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那道鸿沟已然消失不见,她的双手已经触及到那扇门扉。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自己在月球,同样是面对一扇【门扉】,同时是选择前进,同样是……化作了灰烬。 “能不能做到……我也无法保证,但我会做到最好。 至少,不能让爱莉姐为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 等你回来之后,记得一定要……再夸夸我啊。 如果你和羽哥再闹别扭的话,我……我真的会生气的……” 那早已在等待时机挥出的一击,也将要就绪。她感到周围的温度正在变得灼热起来。 眼泪已经蒸发,逐渐升高的温度炙烤着她的身躯。 “那一定……会很痛苦吧。” 想到即将翻涌而来的烈焰,帕朵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先前的幻视也越加清晰,她打开了那扇不存在的【门扉】,无法承受的崩坏能涌入她的体内,最终,她化作虚无。 唯有珍视的金币残破不堪,掉落在地。 她甚至感受到了自己死前的疼痛,但她依然没有后退一步。 “没事啦,别自己吓自己啦……也许根本不会有事呢。 咱的运气,可是一向很好的……我…… 我可是帕朵菲莉丝…… 我可是——” ………… “【十四英桀】的一员”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有所怀疑。” “那么……我们启辰吧——是时候为我们的过去,落下最后一子了。 挥出这一击后,无论我们最终能否得胜,你自身……也将不复存在,还有什么要说吗?” 苏看向凯文,或许只有凯文的答案,才能够让他的内心感受宁静。 “…… 至少这一次,我们没有再丢下任何一个同伴了。” 听到凯文的回答,苏淡淡一笑。 “嗯,这一次,【英桀】们是一起的……” …… “凯文,答应我好吗?我的离别,想要一场盛大的烟火…… 凯文,你的眼泪会结冰吗?有羽的圣痕,应该……哎,真的结冰了,可是……很温暖呢…… 凯文,帮我看好小羽,如果知道你欺负他…… 我会哭的哦?” ……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一日的离别。 不过这一次,他作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无关乎人类的未来,无关乎万众的理想。 这一次,我将自己的生命压进枪膛…… ——只为,拯救【一人】。” 凯文手中的劫灭已经燃起火焰。 “仅此一次的机会,凯文。 就让我,成为你的剑吧。” “天火…… 出鞘!” 跨越终焉的一击,燃烧了一切。 这道炽热的火光穿透侵蚀之律者的前胸,自内而外,绽裂开来。 粉饰虚假面容的面具此刻彻底焚烧殆尽,狰狞的伤口终于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此刻的她,就连维持爱莉希雅的形体都是如此艰难。 “凯文!” 丑陋、疯狂、恶心,似乎此刻的样子更加适合侵蚀之律者。 而另一边…… 永世乐土的入口,属于爱莉与苏羽的花园,已经化为纯白。 芽衣的面前,两位相同却又迥异的羽正站在她的面前。 ………… “咕咕,咕咕!” 阳光明媚的天命总部,阿鸡正在呼唤着苏莎娜的名字。 自柯落斯滕之后,一人一赤鸢就建立了良好的友谊。 阿鸡这次前来,就是邀请她去野餐的。 不过令阿鸡意外的是,苏莎娜正摆弄着一把环刃。 阿鸡知道,苏莎娜很爱惜这把环刃,毕竟是苏羽送给她的。 她每天都要擦拭这把武器,然后让它晒太阳,甚至还为这把环刃配上了下午茶和点心。 虽然这些点心最终都被一只神出鬼没的肥猫吃掉了,阿鸡和史丹也一直没有没有逮住它。 明明就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肥猫,又不是什么猫猫侠。 虽是这么想,阿鸡还是会和苏莎娜一起照顾这把环刃,也会帮忙准备点心。 只见阿鸡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三明治,可下一刻,一道黑影闪过,阿鸡手中的三明治消失不见,留下她独自看着空荡荡的小手眨眨眼。 “咕咕!” 阿鸡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天命总部,而罪魁祸首,只是一只普通的肥猫而已。 …………